人群的声浪隔了几十米远,才变成嗡嗡的杂音。
许尽欢发现纪允川好像在发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只好俯下去抱住他的肩,力道不大,但是靠得很近。
“我在这。
别害怕。”
许尽欢笨拙地拍了两下纪允川的后背,学着电视剧和电影的情节去安慰这个看上去吓惨了的人。
纪允川先是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肩膀,抓得很紧,像要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放松手指,把手收回,垂落在他腿上纸袋的两侧。
然后泄气似的把脑袋搭在许尽欢的肩膀上。
她的衣肩上很快湿出一点,在浅灰色的衬衫裙上,像水彩般洇开,许尽欢感受到肩头的湿热,觉得奇怪,于是她低头看他,一瞬间,她简直怀疑自己熬夜过度眼睛不好使看错了。
……哭了?
她吓得一激灵,扶住纪允川的肩膀,然后彻底蹲下身子在纪允川的轮椅侧面,往前探了探脑袋,确认了一次,然后又确认了一次。
……真哭了???!
!
!
她的脑子先是空了好几秒,在脑子里思索着对策,但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最后她只好机械地拍了两下他的背,声音低低的,带着不知所措:“那个。。。。。。我没死。”
觉得有点苍白,又补了一句有理有据的版本:“那个不是我,只是穿衣打扮和身形都很像我。
我现在好好地在你面前,你别害怕。”
纪允川有点说不出话,只能一口气一口气地往回顺。
红着一双眼,跟兔子似的,眼眶潮湿,睫毛都塌了。
许尽欢在心里“天菩萨”
了好几下,嘴上还是继续苍白地安慰。
但很显然对于被吓了一大跳的纪允川来说,聊胜于无。
“回家。”
他隔了半分钟后终于找回声音,短促地,显然已经开始为自己在暗恋对象面前的失态落泪羞恼。
“哎好,回家回家。”
她顺着纪允川的毛。
眼见这种情况也没办法散步回去了,她松开他,找出手机加价打了个残疾人可用的商务专车。
车停在路口另一侧。
她先去拉车门,让司机看见轮椅,再回头看他:“能自己上车吗?”
“可以的。”
他立刻回答,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他左手扣住轮圈,右手抓座椅边,肩背用力,臀部一点一点挪到座位上,动作熟练。
她只是在边边处守着。
等他坐稳,她把轮椅拆轮,车架提起放进后备箱,动作也很娴熟。
她钻进车里,车起步,窗外的红蓝光从侧窗滑过去。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许尽欢其实有点如坐针毡,摸了摸包里,幸好找到一包餐巾纸,然后把纸巾递到他手边,想着掉了那么多眼泪,应该得补补水,又递了一瓶水:“喝口水。”
他没接纸巾,只接了水,拧开,咽了一口。
喉结滑过,像刚从沙漠里回来的人,也像久旱逢甘霖的干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