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抱抱。
小猫正挤在沙发角落,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只半径二十厘米的可怜球体。
“咱们家以后……可能会多一个人吃饭。”
她对抱抱说。
抱抱“喵”
了一声,奶茶色的毛在灯下反着淡淡的光。
“你不能再欺负他了,上次那一爪子给人家胳膊都弄留疤了。”
她蹲下揉了揉抱抱的下巴,声音很轻。
抱抱把圈往她手掌里一拱,似懂非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恰好显示着时间。
她拿起来,打开那个只有一个大写字母“j”
的对话框。
【吃火锅不?】
对面几乎同时弹出一行字:【半小时,我下班就过去。
】
【好。
】
她把抱抱的计时喂食器调到晚饭,换了一碟新鲜的清水,电视保持在背景声档。
出门前想了想,揣了两片胃药,穿了薄风衣。
纪允川把聊天框收起来,滑开通讯录,打给火锅店。
“包厢要无障碍,可以的话椅子先撤两把,谢谢了。”
挂了电话,他去办公室里的休息室换衣服。
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扣第二粒。
他把备用的酒精片、创可贴、便携湿巾,还有以防万一的一次性导尿管全都塞进轮椅后的包,顺手在卫生间镜子前理了理头发。
崽崽在门口打转。
“哥去吃饭,别太想我。”
他揉了揉办公室里收养的流浪猫发财的脑袋。
发财“喵”
了一声,像说“谁稀罕想你”
。
电梯到一楼,他转移上车,深呼吸了一下。
这几天偶尔回想起那天警戒线外看见相似衣服躺在血泊的那个瞬间,他指尖还是会微微发抖。
但他很快把那点不受控压下去,今天是火锅,半小时后,许尽欢会坐在他的对面,热气会把他们之间的空气烫一烫,很多东西就会自然落回原位。
火锅店门口,玻璃门里蒸汽氤氲,墙上的灯箱把虾滑、牛肉、毛肚、黄喉各自衬得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