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哦”
了一声。
飞机稳定后,他觉得够一会了,把手边的包拉过来,摸出一个小布袋:“薄荷糖。”
她看他一眼,接了一颗,含在舌尖,凉味一点一点化开。
她分明知道自己很少在出行这件事上露出什么软态,可她此刻在这密闭的小小空间里被托起来,又被这颗薄荷糖轻描淡写地安抚,忽然也就懒得硬撑。
她重新带上帽子,把帽檐往下压了几厘米,眯起眼。
他看她的眼睫在光里投出一片薄影,没忍住把音量压低:“困就睡一会儿。”
“嗯。”
她闭眼,没睡过去。
脑子里乱糟糟,是那天他在医院笑着说“我没事儿”
时的语气,是他被警察按住的恐慌,是在小狗乐园里他扶住她有力的臂弯,是她夜里在阳台上看着城市发呆时下意识捏紧的烟盒。
许尽欢想,她这样的人,不适合大起大落的关系。
她坐在头等舱还算舒适的座椅上,才迟钝地感到有点害怕,把事情搞砸。
大概因为纪允川是个好人。
“实在不行,留几张好看的底片也是好的。”
她在心里劝说自己,顺便笑自己矫情。
哪怕没有以后,也留一点片段瞬间,回味时能笑一笑。
落地。
岛上的湿热从舱门缝里涌进来,海盐味夹着植物的清香。
海岛的温度比北城要高一些,机场不大,天花板上吊着小小的风扇,呼啦啦地转。
纪允川先被推进休息区,她去拿行李。
等到她走过去,他已经在和工作人员确认无障碍车的位置,还联系了酒店的私人管家,“麻烦你们了”
说了两次,眼睛还是亮亮的。
私人管家接过箱子放进后备箱,许尽欢回头看他:“走吧。”
“好。”
他笑,手搭在推圈上,配合工作人员挪到车里。
从机场到酒店要四十分钟。
路两侧的树叶油亮,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一道一道打在挡风玻璃上。
纪允川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用手机拍了两段视频,没发,存进一个新建的相册。
酒店大堂气派,海岛风格。
前台的工作人员递上两张房卡:“两间海景水屋套房,是岛上唯一相连的两间水屋,先生女士请这边走。
无障碍房已按您的要求准备,洗手间有扶手,淋浴椅也都齐全。”
“谢谢。”
纪允川笑着接过,习惯性地重复,“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