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你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没接电话,就刷卡进来叫我,我就在隔壁。”
“嗯。”
她握住房卡,声音有点哑,“谢谢。
我打算睡一下。”
“我待会儿去大堂问一下有没有药,你有事一定要给我发消息。”
他停了停,像是怕打搅她,“好好睡。”
许尽欢点头,她关门前忽然看了他一眼。
男人汗微微湿了鬓角,可能是海岛的湿热,他的眼尾却还是清亮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她没再说话,门合上,挡住纪允川的脸。
她睡过去了。
起初是浅眠,她隐约能感受到胃里那团火在往回烧,嗓子眼像被砂纸擦过,干得厉害。
然后是梦,从缝隙里爬进来。
高中走廊里堆着别人嘲弄恶意的目光,黏在她的身上,课间的噪声像潮水,路过的地方总会有人忽然屏息,等她经过后爆发出听不清具体内容的窃窃私语;
操场上纪允川跳起来扣篮,球进网时带着清脆的“刷”
;忽然画面一转,他坐在轮椅里,推圈上搭着那只熟悉的手,阳光从他肩头压下来,头发在风里有一点乱。
她醒又睡,睡又醒。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沉了下去,窗外海面上的光像碎银被风掀了一层。
嗓子疼得像吞了玻璃,肚子空空。
她翻身去摸手机,屏幕亮起,八点零二分。
她坐起来的瞬间,看见床侧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个人,一激灵,差点把床头灯给掀了。
那人也吓了一下,立刻举起手,声音放很轻:“别怕,是我。”
她定睛一看,才放下心跳:“你怎么在这?”
“你说不太行。”
纪允川耸肩,“我怕你一个人不舒服。
你睡得挺实在的,我不敢走太远。
我就在这坐着,实在困了就给自己点了杯咖啡。”
他说得轻描淡写。
许尽欢眼神落到他脚边,轮椅停在沙发前,那个有手掌宽厚度的坐垫被摆放着他的两只脚。
哦,这大概就是自己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的减压?似乎是一直垂放着没有知觉的腿脚会肿胀。
沙发边的茶几上放着他电脑,屏幕黑着,耳机绕成一小团搁在边上。
垃圾桶里干净,只有一只空纸杯,杯壁凝着浅浅一圈咖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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