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诚实得很干脆:“应该不算好事儿。”
他心凉了半截。
凉意从胸口往手指尖蹿,蹿到指尖的时候有点麻。
他闷闷地“哦……”
了一声,像在等法官宣读判决。
他忽然很怕,怕许尽欢睡了一觉醒来,冷静下来,决定把昨晚归为“意外”
;怕她说“你是个残疾人,我们不合适”
;怕她说“我不太适合谈恋爱”
。
很多个猜想叠在他胸口,挤压到他喘不过气来。
他强行把呼吸拉平,手在桌下握成了拳。
她看见他整个人收紧的那一下。
她知道“预告”
这个环节太残忍,但她不想骗他。
与其让他在蜜里漂几天再摔一跤,她更愿意现在就把一些东西摆在明面上。
许尽欢抬起手,握住了面前的杯子,也算给自己打气。
玻璃杯外壁凝着细水珠,把她手指润湿了。
她吸了一口椰子水,放下杯子,慢慢开口……
“我觉得,如果我们要恋爱的话。
有些事情我应该实话实说。
第一件事是,我应该有点不爱吃饭,”
她摩挲着玻璃杯壁的水珠说,“听学医的朋友说,我这种程度算厌食症。
但是我没去看过医生,因为我的免疫力还好,不怎么生病。”
纪允川没想到她要说的是关于她自己,他此刻说不出话。
他早就知道她吃得少,少到会让人心里生出一种不踏实和担忧。
但厌食两个字像落下一块石头,他表情收紧,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怕漏掉她任何一个字。
许尽欢接着说:“第二件事是,我作息不太规律。
昼夜颠倒是常有的事。
睡觉时间比别人稍微长一点,可能会影响社交。”
纪允川的眼睛里有很多复杂的东西堆成一团,心疼、担心、手忙脚乱的无能为力。
她停了停,把吸管放下,把最后一段也整理好:“最后呢,我有一点抑郁倾向。
好几年前去看过医生,最开始有在吃药控制。
但是后来没什么症状,就停药了。
我没有自残自毁的倾向,这点你放心,我也不会伤害别人。”
他的心里一紧,再紧。
紧到像有人从里面抓住快要捏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