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许尽欢在把自己最脆弱而真实的那部分拿出来摊开给他看的时候,需要跨过多少道她自己的关。
可他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什么也做不到。
许尽欢把剩下的椰子水喝掉,杯子放在桌上闷闷地一声,收一收语气:“这大概就是关于我的一些事情。
你可以听听看,再选择要不要收回昨天晚上的话。”
纪允川感觉自己正在溺水。
他的喉咙发紧,眼眶发热,他仍旧坐在原地。
下一秒,他像再也无法忍受,拉开刹车,轮椅微微后退再向前,绕到桌子这边。
他把自己停在她椅子的侧前,用最熟悉的角度,距离够近,又不至于挡住她起身。
他抬手,先把刹车锁住,身体往前微微探,去抱她。
他庆幸此刻留存了些许理智,在拥抱之前先保证自己的轮椅稳定,留出她可以躲开的出口。
不过她没躲。
纪允川把面前的女人抱进怀里,手从她的后脑往下,顺着她披散的长发,一下一下,像在给走丢的抱抱顺毛。
他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不收回,我怎么可能收回。”
话说完,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会不会太粗鲁太用力了。
他立刻松开,留出空间,怕压坏她。
他的眼睛在她脸上迅速流转一圈,确认她没有不适。
她静静看着他。
许尽欢有些不满,她喜欢被抱着,这是她承认过的偏好。
不过她也知道面前
这位很容易受到惊吓,所以她没说话,但眉尾很轻地往下压了一点。
有点不满,很小的一点。
纪允川忽然垂下头,像认错的小学生:“那你也要考虑一下吗?”
他抬眼的瞬间,眼睛是湿漉漉的,但神色很认真:“我有残疾证的,是没办法康复的。”
许尽欢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倾身凑过去,在纪允川的脸侧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说是亲,也就是唇瓣贴了一下面颊,轻轻的。
“考虑过了,”
她搂住纪允川的脖子,顺手揉了两下纪允川的脑袋说,“但我很喜欢你。
这种喜欢大于了你身体的客观条件。
所以我不想错过你。”
纪允川眼前被水雾弄得有点模糊,一瞬间,所有紧绷着的东西一下子全松了,同时被某个更柔软的东西紧紧地包住。
他把许尽欢抱回怀里。
这一次,他把她整个人带进来,圈在自己胳膊里,用力地,像找回了缺失的另一部分自我。
许尽欢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纪允川肩膀很宽,覆着薄薄的肌肉,骨感却有力。
她能感到那双手臂把自己完全包起来,她满足地笑了一下,笑意没到唇角,眼里亮了一点。
她歪过脑袋,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
那里的皮肤略凉,散着淡淡的香水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