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她是在了解了纪允川大部分真实并确认自己能够接受后,才愿意迈向他的。
从腰以下的地方,他接收不到任何信号。
大脑和躯干在连接多年后突然成为两件不相干的东西。
很多时候,意愿挡不住现实。
许尽欢从未打算逼他证明或者做到什么,也不想用所谓的男人的能力来评价什么。
她只要他。
岛上唯一的无障碍水屋窗帘没合,海面上是一整块深黑,像一张不动声色的网,也像吞噬一切的黑洞。
纪允川回到房间会把轮椅停在床边,沉默着开灯。
他先把双手从腰侧伸进去,摸到了那层塑料和柔软厚重的吸水材料,拉出来时在空气里晃了一下,然后低头,没有犹豫地将视线落过去。
半满。
而他一无所知。
喉结滚了两下,最终还是没出声。
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去揉肚脐下方,又按了按。
那里没什么感觉,就是一种空寂的、像是电器被拔掉电线的虚无感。
指腹在皮肤上滑过去,他接不到任何回信。
按摩后过了几秒,稀稀拉拉又漏了一点点。
他把纸尿裤卷起,塞进密封处理袋,
他坐在浴室里颓然地笑了一声:“……挺好。”
把处理袋打了个结,丢进垃圾桶,他又洗了手。
水开得很大,水流在洗手盆里打出哗啦啦的响,好像水流能把脑海里所有吵嚷冲进下水道。
镜子里的男人没表情,但眼尾的红还是出卖了自己。
大概过段时间就会被甩了。
因为大概率没人想要和一个晚上要穿成人纸尿裤的男人天天在一起,浪费光阴。
他好像找不到任何反驳来救赎自己。
他把预见到的悲剧未来装进口袋,任它拉着自己往下坠,坠得他肋骨里空出一片寂寥。
回到房间,纪允川把电视开到体育频道,降音量当白噪音,又把电脑打开,翻出团队群里堆满的消息,挨个回复。
工作吧,是他这几年学会的逃避方法。
夜到四点,短促的痉挛把他从浅睡里叫醒。
小腿肌肉在被子里一跳一跳收紧,像被扔了块石头似的泛起涟漪。
他没开灯,平躺着等它过去。
等到那股紧绷松掉,他挨个捞起膝弯把足托角度再调小一点,免得脚尖抵到什么地方,双膝之间夹上软枕,才又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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