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孔雀。
半面墙都是侧护板和辐条护板,宛如一面面可替换的屏,图案从极简的几何线到夸张的涂鸦,甚至还有夜光边。
就差不在她面前开屏摇尾。
对面墙上,从上到下,轮椅的壳子和轮圈贴片被收束得像一幅喷绘。
她站着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何尝不是一种热爱生活的象征,每天把自己的轮椅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围观的时间太久,许尽欢打了个冷颤,才想起来自己此刻还湿透着。
靠近门的一列纸袋上绑着商场的吊牌,她顺手拎开最上面一个,里面确实都是新衣服,面料摸上去软得像一层温水。
她翻找到第三个纸袋才找到一件白t恤,顺手标签揪掉,低头套上,衣摆落到臀线,轻轻抹过腰侧的水印。
她解开半裙的拉链,把湿透的薄毛衣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到纸袋。
镜子里的人头发还滴着水,眼线被蒸汽晕开了一点,黑乎乎地糊在眼尾。
许尽欢把束发圈从手腕上滑下来,把头发随意扎成半丸子,露出白皙的颈侧。
她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身出了衣帽间,再绕到客厅另一侧的大卫生间,卸妆洗澡、把头发吹到半干。
她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罐头笑声懒懒拍打沙发边缘,落地灯在柔和的光里打出一个不动声色的圆。
崽崽已经爬到沙发上,见到许尽欢之后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沉甸甸的重量压着她的大腿,让她很踏实。
她把switch从茶几抽屉里抽出来,卡带“咔哒”
一声,熟悉的启动音效像一颗小药片。
她在他的岛上捡了三根树枝,钓到一条鲈鱼。
许尽欢钓鱼捡树枝都心不在焉,思索着纪允川的腹肌。
她一边唾弃自己感慨色字头上一把刀,一边想着等人洗干净了出来她要再摸摸。
人类对于自己没有的东西总是好奇的。
浴室里,水声终于停下。
隔着一扇门,纪允川试图用热水冲散刚刚的狼狈,但偏偏刚才的每一帧画面都每分每刻地在大脑重复。
完全冲不净。
痉挛后不受控的无力感像手指的倒刺,被发现后就一直反复惦记。
每每想到心爱的女人双膝跪在瓷砖上,衣裙湿透,应该拿着菜刀和相机的手却因为他的无能托着自己的手腕,他的心就发紧。
纪允川垂眸看着自己还不怎么明显的肌肉萎缩,花洒冲洗着身上的泡沫。
他叹了口气,关了水,想擦干净身上发现淋浴椅上的浴巾早就湿透。
拉开淋浴间的梦打算风干,发现许尽欢走的时候把新的干燥浴巾放在自己的轮椅上。
心里更不是滋味。
匆匆拿过来擦干,把睡衣套上。
撞到墙上后手腕上那一圈红还在,轻轻转动,有些疼。
他把转移板挪回原处,把浴室地面的瓶瓶罐罐摆平,花洒头对准墙,不让它再任性往外喷。
纪允川盯着自己的脚背,足背下垂安静地躺在那里,脚趾还保留着蜷曲的状态。
他把置物架上的脚托带重新穿上,拉开浴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