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楼的电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纪允川正在?把菜从厨房端去餐桌,动作有点慢。
他?没关防盗门,为了随时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
他?这一早上算是十分充实了。
早上六点不?到,他?就在?地?上醒了,肩膀和脊背酸得厉害,昨晚在?地?上坐太久,后来索性?靠在?沙发边睡了一觉,睡醒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拆开重装了一遍。
好不?容易拖着身体挪回床,又在?早上八点被痉挛疼醒,只能爬起来吃药。
然?后叫了打扫阿姨过来,把玄关和轮椅彻底清洗了一遍。
阿姨蹲在?地?上擦地?的时候,他?扶着轮椅想帮忙,腰
带一松,人差点往前栽,被阿姨吓得连连推拒“您别动,我来”
。
打扫的两个多小时里,他?在?边上坐着,看着地?板一点一点变干净,地?上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只剩门口巨大的垃圾袋提醒他?昨晚确实忙过一场。
阿姨走了,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开电脑上了一个线上会?议。
会?议开到一半,纪允川的眼角余光忍不?住往客厅那边瞟了一眼,沙发上的人缩成一团,毛毯盖到下巴,抱着纸袋,露在?外头的一点鼻尖有些红。
崽崽窝在?她脚边,脑袋搭在?她小腿旁边,尾巴不?时抽一下。
现?在?,他?一边担心许尽欢跑路一边把水果盆放到桌上,又去厨房端醒酒汤。
汤碗比他?想象的要重,这会?儿从腿上的托盘端着上桌,手指有点发抖。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累的,可他?的身体就是有这么多无?法转圜的局限。
电梯叮的一声。
门打开,许尽欢站在?门口。
头发半干,毛巾没擦的几缕贴在?脖子上,她抱着纸袋,先看他?一眼,又下意?识把视线收回来,像是在?努力装成一个普通客人。
“我以?为你又要跑了。”
这句话在?纪允川喉咙里打了个转,还是出来了。
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就有点后悔。
许尽欢垂着眼睫,语气平平:“我说了我听你的。”
纪允川喉咙里那点气一下子就消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过来吃饭吧。”
他?别开视线,艰难收回自?己的失态,“能吃多少吃多少,不?勉强自?己。”
“但是醒酒汤得喝完。”
他?补充,“你昨晚喝得太多。”
他?自?己都感觉得出来这句有多像唠叨的家长,一点也不?帅气。
“嗯。”
许尽欢应了一声,老老实实把纸袋放到餐桌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在?另一侧坐下。
桌上简单几道菜,清炒西兰花、鸡蛋羹、鸡丝粥,还有一锅熬很久的醒酒汤。
她拿起筷子,先夹了口鸡蛋羹,胃有点抗议,但还算能接受。
姜味很重,汤里有股中药味,她喝了一口醒酒汤,皱了皱眉,还是咽下去了。
纪允川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瞄她。
许尽欢喝汤的时候会?下意?识把碗挪到靠近自?己一点的地?方,整个人缩在?碗后面,手腕细得过分。
喝到一半停下来,捏着碗沿的手指用力了一下,仿佛强迫自?己继续。
他?皱眉:“喝不?下?”
“……能。”
她喉咙里还带着沙哑,“就是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