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黑齿宗那种赤裸裸的掠夺和折磨,更加恶毒,更加难以根除!因为它腐蚀的是希望本身,扭曲的是道义的根基!就在这怒火与明悟交织的顶点,太玄法身“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了两个极其关键的细节!一是那悬浮金辇的底座。在金碧辉煌的雕饰之间,隐约可见几个被刻意磨损、却依旧能辨认出古老韵味的大字——“旧天敕令·地支丑牛”!旧天敕令!果然与“旧天”时代有关!这“伪神农”体系,果然是寄生在古老秩序崩坏后的废墟上!二是那“神农”手中那柄看似温润慈悲的玉耒!在太玄法身高度凝聚的感知下,那玉耒内部,根本不是什么生机灵力,而是布满了与千犁台魂晶同源、却更加精妙隐蔽的吞噬与转化符文!它根本不是耕具,而是一件极其高明的噬魂器!那“神农”手持玉耒的姿态,不像圣皇持耒亲耕,更像是一个冷漠的收割者,在巡视自己的“魂力农场”!而最让太玄心神剧震的伏笔,在此刻轰然揭晓——当那“神农”的目光(空洞的)无意间扫过下方,阳光(透过尘霾)恰好以某个角度,映照在他那苍白光滑的眉心时,太玄法身清晰地“看”到,那里浮现出一个极其淡薄、却带着某种熟悉扭曲道韵的暗金色烙印!那烙印的形态、气息,与他在子鼠域最终面对并渡化的、那被“旧天低语”侵蚀控制的鼠王眉心出现的烙印,同出一源!这“伪神农”,果然与侵蚀子鼠域、导致“旧天”崩坏的那股黑暗力量,有着直接而深刻的关联!甚至可能就是那股力量在丑牛域扶植的代言人或傀儡!一切线索,在此刻串联成网!旧天崩坏,黑暗侵蚀,十二地支古誓断裂。在子鼠域,表现为鼠王被控、黑齿宗肆虐、人心扭曲。在丑牛域,则表现为真正的“农皇”或“丑牛”传承被窃取、扭曲,土地被邪祭断脉,生灵被异化为“犁”,一个披着“神农”外衣的傀儡,在此建立起以“耕耘”为名、实为“献祭”的邪恶秩序!“原来……你们都是一伙的。”太玄本体在深渊石室中,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冷杀意的气息。金辇上,“神农”似乎对下方流民的恐惧和监工的兴奋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它)空洞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平淡呆板的声音再次响起:“三日后,于‘万顷灵田’旧址,行‘春耕大祭’。”“各营,备足‘祭犁’与‘魂粮’。”说完,也不等回应,金辇微微一震,九头暗金巨牛齐齐迈步,拉着这奢华而冰冷的座驾,调转方向,朝着来的方向,缓缓驶去,很快重新没入北方的尘霾之中。那沉重的威压随之消散。但千犁台区域,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凝重的、绝望的死寂。抽百魂的命令已经下达,“春耕大祭”的阴影又笼罩而来。秃顶监工脸上已经换上了毫不掩饰的狞笑,开始带着手下,如狼似虎地扑向流民群中,开始“挑选”。小禾紧紧抓着太玄法身的衣角(模拟),小小的身体抖得几乎要散架。老者依旧闭着眼,泪水却已流干,只剩下一片死灰。太玄法身缓缓“抬起了头”,“望向”金辇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恐惧的小禾和绝望的老者,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那冰冷粗糙的犁柄上。“春耕大祭……万顷灵田旧址……”他心中默念。三日后么?很好。那就,三天后见。看看你这“伪神”,到底有几分成色。看看这片被你们伤害至此的土地,到底还认不认……真正的“耕耘”与“宽恕”!“伪神农”的金辇消失了,留下的却是比那冰冷威压更沉重的阴影。百魂抽补的命令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春耕大祭”的预告更像是在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千犁台区域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彻底认命后、等待镰刀落下的麻木死寂。监工们得了“神农爷”法旨,气焰更加嚣张,鞭子挥舞得格外卖力,仿佛多抽一鞭,就能多向主子表一分忠心,也多一分被选中去执行“抽魂”美差的机会。流民们则更加瑟缩,连平日里那点微弱的、为了活命而机械摆动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动作越发迟缓僵硬,眼神彻底空洞,仿佛魂已经被提前抽走了一半。太玄法身依旧在“耕作”,依旧缓慢,依旧只留下浅痕。但它的“心”(太玄本体的意识)却已不在那架犁上。白天目睹的一切——那空洞的“神农”,轻描淡写的百魂献祭,玉耒噬魂的真相,还有“旧天敕令”和眉心那熟悉的黑暗烙印……如同烧红的铁链,缠绕在太玄本体的心头,灼痛而清晰。这不仅仅是丑牛域的苦难,这是那股导致“旧天”崩坏、侵蚀十二地支的黑暗力量,在此地结出的又一枚恶毒果实。,!愤怒,冰冷而炽烈。但太玄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那“伪神农”的层次,显然远超之前的阴兽、监工,甚至可能比子鼠域被侵蚀的鼠王更加棘手。它背后站着的,是那股能够扭曲天道、断裂古誓的黑暗本源。硬碰硬,现在还不是时候。玄铁法身虽强,但在这片被对方经营了不知多久、规则都可能被扭曲的土地上,能否正面抗衡那金辇上的存在,还是未知数。他需要更多的“筹码”,需要更深入地理解这片土地,需要找到能真正动摇那“伪神农”根基的方法。白天“耕作”时感受到的那一丝丝邪祭力量的异常波动,以及丑牛古灵指引中隐约提及的“万顷灵田”,让他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若灵田空间只能自保,只能庇护一方小天地……”他审视着丹田内那生机勃勃、与外界恍如两个世界的气泡空间,“那它……太小了。”“真正的‘田’,真正的‘耕耘’……”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深渊石室的岩壁,投射到外界那片无边无际的焦黑死寂之上。“要能……在真正的‘死地’上,生出‘绿’来。”不是依赖空间庇护,不是借用灵田的特殊环境。而是要将玄元灵植那顽强的生命力和净化的特性,真正扎根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用它们作为桥梁、作为触手、作为净化的先锋,去尝试唤醒、修复这片大地深层的“生”之本能!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想法。白日里那株在月光牛哞下瞬生瞬灭的嫩芽,已经证明了这片土地表层的“死寂”和邪祭污染是何等顽固与暴烈。寻常植物,哪怕是玄元灵植,直接种下去,恐怕瞬间就会被那极致的干渴和污秽力量侵蚀、枯萎。但他必须试试。不试,永远不知道路在何方。:()灵田仙凡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