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109章 妖术（第1页）

一夜的“净灵浸润”，对于那几株玉髓灵麦的嫩芽来说，是生死存亡的拉锯战。对于太玄法身而言，是心力和能量的持续消耗。对于悄悄跟来、又悄悄溜回囚棚的小禾来说，则是一颗懵懂的心被那抹顽强翠绿彻底点燃的、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希望。当第一缕病恹恹的天光勉强撕开东方厚重的尘霾时，太玄法身才悄然停止了能量输送。那几株嫩芽依旧挺立着，虽然还是那么纤细孱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黄，但至少，它们活过了第一个夜晚。周围那三尺见方、颜色转为黄褐的“净土”，也维持住了，没有立刻被周围的焦黑重新“污染”回去。这已经是了不起的胜利。法身没有立刻离开。它仔细地，用焦黑的土屑和碎石，在那几株嫩芽周围，极其自然地垒起了一圈矮矮的、不起眼的“围墙”，既能稍微阻挡一下白天的风沙和过度的日晒，又不会显得太突兀。做完这一切，它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回囚棚，将铁链重新“戴”好，模拟出沉睡的姿势。营地里开始有了动静。监工们粗暴的吆喝声、鞭子抽打空气的尖啸，还有流民们麻木起身、铁链拖曳的哗啦声，混杂在一起，宣告着新一天的苦难又开始了。太玄法身和其他囚犯一起被驱赶出来，照例被分配到那片焦黑的“神田”边缘。它握起犁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极其隐晦地，朝着昨夜那片古河道边缘的方向，瞥了一眼。晨光熹微，距离又远，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焦黑轮廓。那几株嫩芽和那一小片黄土，应该不会被轻易发现吧？它心里这么想着，手下开始推动犁铧，继续那缓慢而专注的“耕作”。然而，它低估了监工们在这片死寂土地上，对“异常”的病态敏感。快到晌午的时候，那个独眼监工——似乎因为昨日“神农”巡视后心情“大好”，今日格外“勤勉”，正背着手，在“神田”边缘来回踱步，鹰隼般的独眼扫视着每一个流民，寻找着可以挑剔、可以施威的对象。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了古河道那片区域。起初，他并未在意。那片远离千犁台、靠近干涸河床的焦土，向来是“收成”最差、也最不受重视的边角料地带，平时除了扔几个“不中用”的流民过去做做样子，很少有人关注。但今天，那片焦黑的背景中，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他眯起那只浑浊的独眼，定睛看去。焦黑，裂缝，乱石……一切如常。可就在那片焦黑的中央，靠近河床边缘的地方，好像……有一小块地方的‘颜色’……不太对？不是纯粹的焦黑，似乎……黄一点？而且，那块地方的轮廓，好像也太规整了点？隐约像是有个……小小的、人为的土圈？独眼监工的眉头拧了起来。一种混合了疑惑、警惕，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恼怒的情绪，涌上心头。在这片被“神农爷”彻底“净化”（他们称之为净化）过的神耕之地，任何“异常”，都意味着不敬，意味着潜在的威胁，意味着……可能存在的“怠惰”或者“邪术”！他立刻叫来两个手下，指着那片区域，厉声道：“你们俩！去那边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在那里偷懒耍滑，弄什么鬼名堂？！”两个监工顺着所指方向望去，也看出了那点微弱的颜色差异和疑似土圈的轮廓，脸上顿时露出狞笑。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枯燥折磨中，任何一点“异常”都能让他们像嗅到血腥的鬣狗一样兴奋起来。“头儿放心！我们这就去查个清楚！要是真有人敢弄鬼，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两人立刻提着鞭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古河道边缘走去。他们沉重的皮靴踩在焦土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惊起了远处几只正在裂缝里寻找腐尸的、同样形容枯槁的怪鸟。他们的动静，立刻引起了附近“耕作”流民的注意。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麻木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事不关己却又隐含恐惧的窥探。大家都知道，监工们这种“兴致勃勃”的探查，往往意味着又有人要倒霉了。太玄法身的心，猛地一沉！坏了！它立刻试图通过心神连接，给那几株嫩芽所在的土地下达“隐匿”或“伪装”的指令。但距离太远，它自身的能量又因为一夜消耗而处于较低水平，那几株嫩芽和那片黄土与它的连接本就脆弱，此刻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监工，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越走越近。小禾和她母亲就在不远处“耕作”。小禾显然也察觉到了监工的动向，她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脸色煞白，握着小小犁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大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和绝望！她看看监工的方向，又看看太玄法身，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终于，那两个监工走到了那片区域。当他们看清那三尺见方、颜色明显不同于周围焦黑的黄褐色土地，以及土地中央那圈矮矮的、显然是人为垒起的土墙，尤其是土墙内那几株虽然纤细、却翠绿得刺眼、与周遭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灵麦嫩芽时，两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震惊、茫然，以及迅速转化为暴怒的扭曲！“这……这是什么东西？！”“绿……绿色的草？！怎么可能？！”“妖术！这一定是妖术！”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嘶吼起来！在这片被“神农爷”的法力彻底“净化”、除了他们这些“神仆”和“犁手”之外，绝不允许有任何其他生命形式存在的土地上，这几株绿色的嫩芽，就像是狠狠扇在他们脸上、扇在“神农爷”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是对他们整个统治秩序最赤裸裸的挑衅和否定！“烧了它！立刻烧了这妖物！”其中一个监工反应更快，立刻从腰后取下一支浸满了黑色油脂的火把，掏出火折子，“嚓”地点燃！跳动的火焰在昏黄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另一个监工也反应过来，拔出腰间的短刀，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对！烧干净！连这块邪土一起，彻底铲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搞的鬼！”燃烧的火把，带着灼人的热浪和浓烟，猛地朝着那几株脆弱的灵麦嫩芽，狠狠戳了下去！“不要——！！！”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属于孩童的尖叫，猛地从远处响起！是小禾！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挣脱了母亲的手，扔下了手里的犁，像一只发疯的小兽，拼命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小小的脸上满是泪水，眼中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和不顾一切的愤怒！“别烧！那是希望！那是……那是能活的草！不要烧啊——！！”她的哭喊，在死寂的营地上空回荡，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刺耳。但监工哪里会理会一个“小犁手”的哭喊？那持火把的监工反而更加兴奋，火把下落的速度更快！就在火把尖端即将触及那最娇嫩叶片的刹那——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后发先至，横亘在了火把与嫩芽之间！是太玄法身！它不知何时，已然“挣脱”了铁链，瞬息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挡在了监工面前！它没有出手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却如同两道冰冷的深渊，直直地“盯”着那持火把的监工。火把的火焰，几乎要舔舐到它青色的衣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的流民，包括远处闻声赶来的其他监工和独眼监工，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那个平日沉默寡言、只会笨拙耕地的“野种”，竟然……竟然敢阻拦监工？而且还是为了几株“妖草”？持火把的监工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又是你这野种！找死！”他手腕一抖，火把改戳为扫，带着一股恶风，狠狠扫向太玄法身的面门！这一下要是扫实了，普通人立刻就是皮开肉绽，面目全非。但太玄法身依旧没动。就在火把即将及体的瞬间，它周身忽然漾起一层极其淡薄、却清晰可见的淡金色光晕！同时，它抬起了一只手，没有去格挡火把，而是虚空对着那燃烧的火焰，轻轻一拂。没有狂风，没有巨响。那跳跃的、狰狞的火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掐住了喉咙，猛地一窒，随即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连一丝青烟都没来得及冒，就只剩下一截冒着焦臭黑烟的棍子。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静得让人心头发毛。那监工保持着挥舞火把的姿势，僵在原地，独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逐渐蔓延开来的恐惧。他看看手中熄灭的火把，又看看眼前这青衣人身上那层淡金色的、仿佛能隔绝一切污秽与暴力的光晕，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另一个持刀的监工也吓傻了，举着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小禾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灵田仙凡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