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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伪神遁（第1页）

祂“看”向身后南方——那片遥远记忆中，原本应该永远被神耕殿阴影笼罩、万民永世为奴的焦土，如今却隐隐传来一丝令祂极度厌恶、又隐隐感到恐惧的……新生与平和的气息。“万亩心田……农皇骨……厚德之息……还有那些……该死的蝼蚁……”祂的神念剧烈波动起来，引得身下残破的车辇都一阵摇晃。“伪神？窃贼？逆天者？”“不……你才是！你才是窃取大地生机、蛊惑众生、悖逆旧天永恒秩序的……最大窃贼！最大逆贼！”疯狂的意念在祂残存的核心中冲撞。祂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祂按照“旧天敕令”建立的秩序，明明是“正确”的，是“永恒”的！负重者生，卸负者亡，以此榨取地力与魂力，维系神耕殿运转，收割“献祭”，这本就是天经地义！是这片土地乃至更广阔天地的“真理”！可那个叫赵太玄的蝼蚁，用他那套莫名其妙的“宽恕”、“厚德”、“共担共享”的歪理邪说，竟然硬生生在这“真理”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不仅毁了祂经营无数岁月的“万魂犁阵”，夺走了镇压的农皇骨，更可怕的是……动摇了祂赖以存在的“逻辑根基”！那些本该永远麻木、永远服从的“负重者”，竟然开始“自我宽恕”，开始质疑“为何负重”，开始向往“休息”与“共享”！这比直接摧毁祂的神躯，更让祂感到恐惧与暴怒！这是从根本上否定祂存在的“意义”！“旧天在上……必……必诛此獠！必将其魂……永镇炼狱！将其道……彻底抹除！”祂在心中疯狂嘶吼，向那早已崩坏、却依然被祂奉为圭臬的“旧天”发出最怨毒的诅咒与祈求。然而，现实的惨败与虚弱，让这份诅咒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农皇骨被夺，地脉认可转移，“万魂犁阵”崩解，神耕殿核心邪力溃散……祂如今，连维持这残破的形体与车辇都勉强，更别说去找太玄报仇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藤，缠绕上祂残存的心神。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翻盘机会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猛地窜了上来！“还有……还有那里……”祂猛地“抬头”，猩红的“目光”穿透残破车辇与暗红云层，死死盯向北方，丑牛域与寅虎域交界处，那片连祂往日全盛时都轻易不愿靠近的绝地——“万犁祭坛”！一个念头闪过，祂残存的根须都因兴奋与恐惧而微微颤抖。“对……万犁祭坛……上古遗留的……最终献祭场……连通着……寅虎域那位的‘心魔渊’……”“只要……只要能启动祭坛……以我残存神性为引，以这丑牛域残存的‘负重’怨念与地脉浊气为祭品……就能……就能强行打开通道，引动‘心魔虎’的力量降临！”“那位……对‘厚德’与‘生机’的气息，可是垂涎已久了……尤其是，沾染了农皇本源的气息……”“赵太玄……你得了农皇骨，身上必然沾染其气息……五年？嗬嗬……只要你敢踏入寅虎域半步……不，甚至只要你的‘道’影响到那边……那位就会像闻到血腥的猛虎，扑过去，将你连皮带骨，连同你那可笑的‘宽恕’之道，一起吞噬！撕碎！化为滋养它‘心魔’的养料！”这个念头，让祂几乎要狂笑出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太玄在无尽心魔侵蚀下道心崩溃、魂飞魄散的惨状！“走！去北边！去祭坛！”祂不再犹豫，用残存的神念狠狠催动身下三头残破骨牛。骨牛发出痛苦而顺从的低鸣，更加奋力地拖拽着残破金辇，朝着北方，那片更加死寂、更加不祥的地域，蹒跚而去。逃亡的路上，并非一片坦途。偶尔，会经过一两处之前未被彻底榨干、在太玄“万亩心田”与“厚德之息”影响下，地脉微微复苏、焦黑土地上勉强冒出几簇可怜绿意的边缘地带。每当此时，“神农”虚影那猩红的“目光”中，便会爆发出极致的厌恶与毁灭欲。祂甚至不惜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邪力，抬起那由根须勉强凝聚成的“手臂”，朝着那一点点新绿，屈指一弹。一缕微弱却依旧污秽的黑色邪焰，便会如毒蛇般窜出，落在那些绿意之上。“嗤……”轻响声中，那一点点刚刚萌发的生机，瞬间被黑焰吞噬、焚化，重新变回焦黑死寂的泥土，甚至比之前更加板结、荒芜。“新生？希望？嗬……在这片被旧天诅咒的土地上，唯有永恒的‘负重’与‘死寂’，才是归宿……才是……真理！”祂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维系着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逻辑”与“信念”。祂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在更远一些、靠近千犁台核心区域的方向，那新生的绿意与平和的气息，非但没有被祂这徒劳的破坏所影响，反而如同星星之火，在“厚德之息”与流民们自发努力下，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着四周扩散。，！祂的疯狂北遁，与那片土地上新生的、坚韧的蔓延，背道而驰。就在“神农”残魂朝着万犁祭坛狼狈逃窜的同时。远在丑牛域另一处隐秘地脉节点、正在初步炼化农皇骨、稳固道基的太玄，心神微微一动。他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灰色小梭（夜瞳留下的紧急传讯法器），悄然亮起一丝微光，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明显急迫情绪的神念讯息，如同滑溜的泥鳅，钻入他的识海。是夜瞳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兄长，万影阁在北边残留的‘眼睛’刚刚拼死传回最后影像——那伪神农残魂，带着最后三头骨牛和破车，正往极北之地的‘万犁祭坛’方向逃窜！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重点：万犁祭坛，绝非寻常之地！据我查阅子鼠域尘封古卷残篇记载，那地方在上古时代，乃是十二域尚未完全隔绝时，一处规模骇人的‘万灵献祭场’！据说与某种沟通域外、引动大劫的邪恶仪式有关！祭坛核心，深不见底，古卷隐晦提及，可能……直通寅虎域‘心魔虎’的老巢——‘心魔渊’！”“那伪神农此刻逃往那里，绝非走投无路那么简单！恐怕是想启动祭坛，以自身残魂和丑牛域残存浊气为祭，引‘心魔虎’之力降临，借刀杀人！”“兄长，此祭坛凶险莫测，牵连甚广，务必慎入！至少，在未完全炼化农皇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绝不可轻易涉足！”讯息到此戛然而止，显然是夜瞳在极度危险或隐秘的环境下匆忙发出。太玄缓缓睁开眼睛，掌心托着的青玉简册（农皇骨所化）散发着温润的光晕。他看向北方，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重重地层与空间阻隔。万犁祭坛……上古献祭场……连通心魔渊……伪神农的垂死反扑，果然凶险而疯狂。他轻轻摩挲着玉简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厚德”真意与那幅指向“天枢圣城”的阵图。五年之约，不仅仅是对丑牛域的承诺，更是对自己修为、对前路筹谋的期限。伪神农想引虎驱狼？那便看看，五年之后，是谁的“厚德”之道更稳，是谁的“心魔”之劫……先至。他重新闭上双眼，周身气息愈发沉凝。炼化，参悟，巩固。时间，此刻站在他这一边。而北方，那残破的金辇，正拖着长长的、充满怨恨与疯狂的气息轨迹，一点一点，没入那片被更加浓重不祥笼罩的绝地深处。：（）灵田仙凡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