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她第一时间将自己在假期补足的短板展示给了玛莎老师看。
玛莎老师在她表演结束后,足足沉寂了快三分钟,才如梦初醒一般,激动地鼓掌,嘴里震惊地喊着“bravo”,顿时快要说不出话来。
“你让人震撼,乔茜!你是我从未见过的天才人物,你的表演已经如此成熟!进步这么快,这么快!”
练功室外,刚好站着艺术总监和院长。
他们将蒋婧的表演全程看完,艺术总监脸上难掩骄傲地耸耸肩,手摊指向里面的人,说到:“看吧,院长先生,我说过的,我的力保一定有原因。我的眼光不会错。”
这一年,学院大力推举了蒋婧代表本赛区参加洛桑国际芭蕾舞比赛。
她的古典芭蕾剧目选择了《堂吉诃德》中基特莉的一幕变奏,这段舞蹈以疾风骤雨般的脚尖动作、高速旋转和炽热的西班牙风格著称,历来是成年舞者炫技的巅峰选段。蒋婧敢选择这一变奏,本身就彰示着对自己舞蹈实力的绝对自信。
在舞剧《堂吉诃德》中,基特莉是酒馆老板的女儿。她个性张扬,热情似火,不愿意嫁给豪门贵族,而想要与一位理发师巴西利奥在一起。出场时,她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莽撞和果敢。
蒋婧拿着响板,碎步进场,给出一个利落飒爽的亮相。
紧接着,她轻巧一跃,完成了一个优雅的猫步跳,落地无声却满蓄张力。随即而来的是脚下极稳的旋转,以及如雨点般精准敲击地面的足尖碎步,每一步都牢牢楔入音乐的节拍。
得益于长期的体操训练,她在做大跳中的后腿高踢动作时,有着惊人的弹跳爆发力和极致柔韧性,后腿如弓弦般向上迅猛高踢,同时上身向后弯出优美的弧线。
音乐不断推进,气氛愈加热烈,她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一连串二十圈的前进式五位转,如同被旋风推动,却始终轴心稳定、姿态清晰。在音乐推向高点时,她以一组干净利落的双圈旋转稳稳收住,定格于一个挺拔而坚定的结束姿态。
整段独舞编排绵密,音乐节奏迫人,许多舞者易为追赶动作而显得匆忙潦草。蒋婧却截然不同,她在如此紧促的节奏中,依然赋予每个动作以清晰的起止和饱满的质感。该顿挫时,她有刀切斧凿般的果断;该延伸时,她又流露出细腻的呼吸与线条。
最终,蒋婧以史上最小特邀参赛者的身份,凭借着碾压级的实力和表现力,夺得这一年洛桑国际芭蕾舞比赛金奖,同时包揽“最佳艺术表现奖”。
这份世界级的认可,直接为蒋婧叩开了职业阶段的大门,她破格被升入到高年级,进行更满足其能力水平的专业训练。
*
回到伦敦,她将从低年级的里士满校区,换到市中心的科文特花园校区。
爸爸妈妈飞来重新为他们安排了新的住宅,距离她上学的地方步行几分钟就能到达。
难得的相聚,一家四口逛了很久商超,为家里添置了数不清的东西。
亏得爸爸在,蒋婧得以买了很多哥哥平时都不允许她买的零食,把家里的冰箱和货柜塞得像个小超市。
蒋怀谦只是摇头叹息,对爸爸一听妹妹撒娇就什么都答应的脾性感到无奈。
孩子在外求学,聚少离多,本来就耳根子软的蒋源,现在对于女儿的任何话都唯命是从,生怕给得不够。
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夫妇俩又多陪了他们两天,碍于工作无法太久离身,连夜赶了回去。
新家是一套古典联排别墅,虽没有在里士满的庄园那么大,却更具有家的温馨感。
蒋婧有些认床,第一天搬过来,破天荒地失眠了。于是半夜起床,蹑手蹑脚地下楼,劫持了很多零食,偷偷在房间边吃边看完了一整部动画片。
等到终于有了些困意,她刷完牙回到床上,忽然觉得腹部很痛。
肯定是吃坏了肚子,哥哥又要收拾她了,她很慌张地想到。她寄希望于肚子能自己好起来,强迫大脑别再想,先关机睡觉,很不踏实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她很早就醒了,是被肚子痛醒的。
顶层的阁楼大房间特意留给了她,隔音安静,采光很好,奶油色的软装,像是住在羽毛堆或是云朵里,能让小主人感到放松和舒适。本应该是如此的,如果没有一些很扎眼的颜色出现的话。
蒋婧在床上抱着膝盖独自坐了很久,又忧难地躺下,望着天花板,在很短的时间内,深情地回顾了自己短短的一生。
她觉得她这辈子过得很幸福,有爱她的家人和老师,度过这么多美好的回忆。有时候厄运是没有办法抵挡的,人要学会知足。把以前拥有过的幸福当做筹码,就会有砥砺前行的动力了。她鼓励自己要做一个勇敢的小孩。
两行清泪从眼里滑落,她坚强地抹干泪水,起身来到书桌前,一边哭一边写字。
楼下,蒋怀谦正准备做早餐。新家空间不大,佣人们并不住家,而是住在了周边为佣人租用的独立公寓,采取日间轮班的工作模式。许是他们也还在习惯搬家后的生活,今早厨师给他说睡过头了,会迟到一会儿。
今天周日,蒋怀谦干脆就让人好好休息,自己动手做做早餐。
他打开冰箱,看着挤满的物资,有些头疼,拿出两个鸡蛋,合上上层。俯下身,在冷冻区挑选肉类,他注意到了那盒没盖紧的冰淇淋。
蒋怀谦脸色微沉,拿出来打开一看,怒火隐隐。
三千克的桶装冰淇淋,现在被舀了三分之二的面积。昨天才购置的东西,今天早上就被偷吃。他觉得某个小家伙仗着爸爸撑腰不听话,实在是需要被教训一顿。
恰当这时,楼上传来了细微的关门的声音。他走到厨房口,唤了一声:“婧儿?起了?”
没听见声音,但她的脚步声逐渐清晰。
等她走下来,蒋怀谦轻轻把盒子放在吧台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但仍然温和得让人难以察觉出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