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觉不太对劲,试探地扭了扭房门门把,门把转动,他猛地把门推开,才发现房间内并没有她的身影。
蒋怀谦心里的野兽再一次走向了失控。
*
千万种滋味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了不能再忍受和哥哥呆在一起的抗拒。
蒋婧决定离家出走,虽然这里也不是她的家。但她想要一个人呆着。
她收拾了行李,拖着行李箱,想重新换一个新的酒店自己住。
不过她从来没有独自办理过入住,这才知道原来未成年人住酒店是需要监护人的身份证登记的。
蒋婧铩羽而归,拖着行李箱在街头上漫步。大概最后还是会走投无路回到酒店,哥哥也一定会来找她,但是她就是想要多珍惜一会儿一个人的时间。
她走进了一家敞亮开阔的餐厅,想在此坐会儿歇息片刻,在门口低着头提行李箱上阶梯时,不小心迎面撞到了一个身穿宝蓝色西装的棕色卷发男人。
那个男人正接着电话,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见被人堵住路,眼神不耐地抬眼一看她,随即转开,尔后因为她的美貌,又不自觉地回看了一眼。
蒋婧低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吐吐舌头连忙把行李推进了餐厅。
男人接着电话离开餐厅,几步后,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熟悉的面孔是谁。
“见鬼了,天降救星!”他低咒一句,迅速转身回去,在餐厅里最不起眼的靠窗位置找到了蒋婧。
蒋婧刚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准备看看,就被这个男人打断了。
他丝毫不觉冒犯地在她面前坐下,语速很快且简明扼要地说道:“你好,我是伊根·泰朗,是斐的艺术经纪人。你一定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对不对?我不会看错的。”
“我现在急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能现在跟我走一趟吗?”
蒋婧听得有些晕,看着他手机上点开的自己的社交页面,露出很警惕的神色。
“照片上的人是我没错,但是我并不认识你,先生。”
“斐!你认识斐吧!”见她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伊根握拳捶响了餐桌,带有讥讽地插入一句吐槽说道:“看吧看吧,我一直坚定艺术家要有一个国际化的名字,他从来不认同!”
“蒋斐轩!对吧?这是你的哥哥,你是他的妹妹。他的家里放了你们小时候的照片,社交平台的马甲号上唯一关注的人就是你!”
蒋婧这才正式地瞧了瞧他。“你真是他的经纪人?”
“如假包换。你要是不放心,我把我的身份证抵给你,但我请求你一定要帮我一个忙。”
*
他们走出餐厅,伊根要替她提行李箱,蒋婧一个劲儿地婉拒。他再三要求无果,也就不再强求,边走边说道:“其实你不用和我客气,我管理斐的事务虽然才四年,但是他几乎占据了我全部的生活时间和思维空间!不管有没有工作,我都在为他头疼。”
“我不仅仅要安排他的演出,还要照料他的生活,给他订餐、整理行李、预约家政,数不胜数的活。所以照顾他的妹妹,也在我能接纳的工作范围内。”
蒋婧还没完全卸下心防,礼貌地又一次拒绝:“真的不用了,泰朗先生,我提得动我的行李。”
“好吧,你比你那可恶的哥哥贴心多了。”
伊根看起来已不属于年轻小伙子的年龄范围,但可见其意气风发,正值壮年。他走得很快,像是有急事要火烧眉毛了一般,手臂不时前伸,防止路人撞到他们,但嘴上的闲谈却格外漫无边际。
“是有不少琐碎的杂事,但是这些不提也罢。我这样诚心诚意地待他,还是无法让他给予我一些同情心。他是出了名的难搞,就算他是个百年难得的音乐天才,但是怎么讲都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可是你知道他曾经对我做过什么吗?拒绝维也纳交响乐团的邀请,动不动就临时取消音乐会,迟到摆架子,甚至忘记自己的演出!乐评人和观众们是对他爱恨交加,尽管他每次都会闹出点麻烦,但一旦他开始演奏,大家又会重新爱上他。”
蒋婧开始质疑他口中的人到底是不是斐轩哥哥,她印象中的人好像与他所描述的截然相反。他从不迟到,也不允许别人迟到;虽然冷傲,但讲究礼节;热爱音乐如同热爱生命,总要拿出全部的心思认真对待每一场大大小小的演出。
但她还没来得及发问,他们很快因为道路的转换短暂地歇下话题。
伊根带领她走进酒店大堂一般富丽堂皇的住宅前厅,拦住电梯门让她先进,嘴上又接上方才的话头,继续说道:“不过天才的艺术家们总有点独特的性格怪癖,我只能等待合适的时机来让他接受我的安排。”
“这一次有了你,我的胜算又多了几分。我知道他很看重你这个妹妹。”
蒋婧目视前方,没有作声,在犹豫要不要给哥哥发个消息,万一这是个坏人…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顶层,走出来,只有唯一的一道住户门。
蒋婧踌躇地跟在他身后,白皙动人的脸在自我防御和好奇心之间摇摆不定。
这时候,伊根已经在密码锁上输入了一串数字,将沉重的双开门打开来。
“谢天谢地,他暂时还没换密码。”
电话来得刚好,伊根点开接下,挂断朝她说道:“你先进去吧,你们不是兄妹吗?反正也是你的家。我订的餐刚好送到,这里电梯需要身份验证,我需要下楼去取,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