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别墅雕花铁门,蒋婧跟在爸爸妈妈后面下车,走进房门。
长餐桌上已经布置妥当,银器闪亮,水晶杯璀璨,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装饰着芭蕾舞鞋和“gratulations”糖牌的花式蛋糕。而坐在主位上的,赫然是好久没见的大伯蒋铮。
他穿着休闲的针织衫,正端着杯红酒,和旁边的大伯母低声说着什么。
“大伯?你怎么来了。”蒋婧彻底懵了,看看他,又看看桌上节日一般的装饰布置:“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刚刚收到你爸爸在群里发的消息,说你晋升了!”蒋铮放下酒杯,威严的脸上露出笑容,冲她招招手:“这么大的喜事,大伯当然要赶回来给我们的小功臣庆祝。快来,就等你了。”
蒋婧被妈妈拉着去换了舒适的家居服,再回到餐厅时,三伯母常蕙也到了,正指挥着佣人最后调整餐盘的位置。三伯蒋彬站在酒柜旁挑选配餐酒,原本神色如常,在她看过去时,立马激动地和她打招呼叙旧起来。
丰盛得近乎隆重的晚餐一道道呈上。每个人都在笑,都在祝贺她。
“阿婧,快跟我们说说,总监宣布的时候,台下什么反应?”蒋彬眼睛发亮地说道。
“我们阿婧就是厉害,不声不响给了这么大个惊喜。”常蕙笑着给她夹了点菜,又乐呵呵地说:“这回回去,我铁定又要受蒋熠那个魔丸的抗议和啰嗦,‘为什么不让我去!’‘为什么不告诉我!’想想我都要开始头疼了。”
桌上适时地发出笑声。
“团里能做出这个决定,很有眼光。”蒋铮颔首,语气是惯常的沉稳肯定。
“下次演出,三伯给你组织最强的后援会!”蒋彬半开玩笑半认真。
蒋婧拿着刀叉,看着满桌珍馐和围坐的、笑容满面的亲人,心里的疑惑却像餐桌中央那丛玫瑰上的水珠,越凝越大。
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可是,你们怎么好像早就知道了,还提前准备了庆祝宴?”
她指了指蛋糕,又看了看显然不是临时能置办出的丰盛宴席。
餐厅里有那么半秒钟极其短暂的寂静。
随即,蒋源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蒋婧的头:“傻孩子,你晚上有重要演出和晚宴,家里准备点好吃的等你回来,不是应该的嘛?至于晋升…”他看了一眼蒋铮。
蒋铮从容地接过话头,语气理所当然,说得面不改色::“你妈妈演出前就跟我们念叨,说这次表演很重要,可能会影响到团里对你的评估。我们虽然没去现场,但也一直关注着时间。你演出结束没多久,你妈妈就兴奋地打电话回来说现场反响特别好,我们一猜,说不定有好消息,就让厨房简单准备了一下。”
“是啊,”程与英立刻点头,亲昵地搂住女儿,“妈妈对你最有信心了!跳得那么好,晋升不是顺理成章吗,难道你自己没信心?”
大伯母从蓉温婉地微笑:“小婧是不是觉得太突然了,其实艺术圈的提拔,有时候就是看准了那一点灵光和机遇。你抓住了,就是你的。”
“不用多想,这是你应得的,婧儿。”蒋怀谦将一杯鲜榨果汁放在蒋婧手边,笑得温柔,言简意赅地肯定:“你值得。”
你一句,我一句,将蒋婧那点疑惑包裹得严严实实。
蒋婧看着大伯沉稳的脸,爸爸温和的眼,妈妈骄傲的笑,还有其他人真诚的祝福。心底那点因为流言和过度顺利而产生的不安,渐渐淡去。
她慢慢放松下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她没再说下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太敏感了。
“以为什么?”程与英点点她的鼻子,“以为我们是神仙,能未卜先知?快吃饭,蛋糕还没切呢,今天可是我们婧儿的大日子!”
餐桌上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蒋婧小口吃着美味的食物,听着家人谈论她演出细节,有些地方他们甚至比她自己记得还清楚,心里那最后一丝疑虑,终于被这铺天盖地的幸福彻底融化。
蒋婧想,她真的是一个很幸运的小女孩,不仅被爱包裹,而且梦想成真。
这一切,都是她努力了那么久那么久,才踮起脚尖够到的星光。
第119章可惜,她人实在是太好了……
新年伊始,舞团的排练厅被《睡美人》的古典乐笼罩。新一轮复排,蒋婧被分到“蓝鸟”变奏的独舞角色,作为B组卡司。
这是一个重要的独舞片段,并非主角,却以极高的技巧性和活泼悦动的气质著称,是许多舞者梦寐以求的、能展现个人特色的舞台。
A组同角色的演员是玛格丽特。她刚刚在团内独舞演员中站稳脚没几年,但言行性格中都已带有岁月沉淀的辛辣。
玛格丽特进门后,先是瞅了瞅新张贴的演出阵容表,然后嗤笑了一声,目光短暂地落在了不远处在把杆上练习的蒋婧身上。
“怎么了,玛格?”和她交好的群舞演员听到其突兀的笑声,问道。
玛格丽特手拢在嘴边,挤了挤嘴唇:“年度晚宴的时候,我看到这小女孩与列夫理事站在后台楼梯单独交谈。”
“怪不得……艺术总监当场宣布。我说呢,一个新人就能跳独舞变奏,还能直接晋升?原来是有贵人。”那位群舞演员绑着鞋子,也偷偷瞄了一眼蒋婧,心里虽有想法,但还是不自觉地被她姣好优美的身形吸引住目光。
她又带了对自己命运不济的叹息,忿忿不平地说道:“这位财力通天的俄裔理事,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算偶尔出席什么场合也对我们正眼都不看,怎么就会对她特别关注呢?”
“谁知道呢?”玛格丽特耸耸肩,做好了排练前的准备,走向排练厅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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