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仕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顺着许星跃的目光望向蒋婧所在的方向,吹了声口哨:“这个妹妹真的牛,一个运动会下来拿那么多个金牌。”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关键是人太漂亮了。之前听说整个奥运团里好多人争着去和她合影加微信的,我本来不稀罕的,今天一见,是真的太漂亮的。”
洛仕航侧头看向许星跃,咧嘴一笑:“我等会也要去加个微信。”
许星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缓缓转过头,凉凉地看了洛仕航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人家还小,还没成年呢,别搞这种事。”
“加个微信而已,你想太多了吧?”洛仕航不以为意地拍拍他的肩,“可以先从朋友做起,等人慢慢长大嘛。”
许星跃朝他腹部肘击一拳。
他没再接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那道身影。
蒋婧此刻正被几个小体操员围着,孩子们仰着崇拜的小脸,递上本子和笔求签名。她微微弯下腰,带着温柔的笑,耐心地在每一个本子上写下祝福,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明媚的光。偶尔有风吹过,扬起她颊边几缕碎发,她会轻轻将它们别到耳后。
那样简单的动作,在许星跃眼中却像慢镜头般一帧帧划过。
“走吧,车来了。”洛仕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代表团的成员们开始有序登上前往酒店的大巴。许星跃走在队伍中,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追寻着那个已经上车的纤细背影。
*
大巴缓缓驶离机场,港城的街景在窗外流动。许星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憩。
车里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气氛。经历了奥运会的紧张赛程,这次港城之行对大多数人而言更像是一次荣誉巡礼和短暂休整。笑声和谈话声在车厢里回荡着。
“听说明晚有汇演和示范?”
“对,咱们队里好几个人要参加。”
“我最期待体操队的表演,不愧是我们整个大团的颜值代表,我听说门票一小时就抢光了。”
“我们小婧婧肯定要上场吧?你这次可是大明星,这一路过来,就数你的名字被喊得最大声。”
“你们别逗她了,她本来就脸皮薄薄的一个小姑娘,别老打趣。”泳队的一个女运动员姐姐说道。
“说到这个,哎,你们发现没?”射击队一个女运动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怜爱,“小婧跟我们打招呼,都这么熟了,每次还跟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似的,站得笔直,眼睛睁得圆圆的说‘姐姐您好’,我真笑死了,搞的我和她说话都无意识夹子音了,仿佛回到了那些年我还不是毒妇的样子。”
举重队的一个男运动员立刻共鸣,粗犷的嗓音里带着笑:“我估计这丫头就怕跟人打招呼。上次我们刚出场馆,几个外国媒体就朝着她围过来,她立马转头往后头跑了,还去和教练告状说不是很想接受采访,给我笑的。”
这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乒乓球队的一个男队员摇了摇头,接过话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兄长式的护犊:“那都是那些外国人太吓人了。之前在奥运村,好些个外国队的运动员,变着法儿想来搭讪,堵在训练馆外头就为了要个联系方式。”
他顿了顿,哼了一声,“气得咱们教练组和几个男队员,那段时间跟门神似的,轮班护送,挡得那叫一个严实。田径队的老赵,有一回差点跟人高马大的北欧选手吵嚷打起来,就因为对方追着喊‘Jiang,beautifulbutterfly!’‘Jiang,Youstolemyheart!’,嘿你说这些外国人,说起这土言土语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一阵哄笑因为他蹩脚的英语响起。大家都记得那阵仗。
“不过这孩子也是真静得下心。”羽毛球的女队员感慨,“候场时,你看别的年轻人都在刷手机,她就安安静静找个角落看世界名著,未来可期啊婧婧!等你保送去大学了,绝对是个大学霸!”
“何止,”射击队的另一个女运动员补充,眼里有光,“她字写得那叫一个漂亮,清秀又有风骨。我们队里好几个人都私下说,不想要印刷的冠军签名照,就想要她亲手写的那份。她还真给我们每个人都写了好长一段祝福语,每人内容都不一样,可把大伙儿宝贝坏了。”
“不过说真的,”游泳队的女运动员语气温柔,“小婧是招人疼。年纪最小,成就最大,但一点不骄不躁。那次我腰伤复发,在理疗室碰到她,她居然还记得给我带个热敷贴,说看过我比赛,觉得我特别不容易。”
这话让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涌起更多暖意。
就在这时,不知哪个调皮的队员模仿起记者采访,隔着座位喊话:“蒋婧选手,采访你一下,请问在团里收获这么多哥哥姐姐的喜爱,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全车人都笑着望过去,等待她的反应。
蒋婧这下连脖子都红了,眼神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她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就……就挺开心的。谢谢哥哥姐姐们。”
说完赶紧又转了回去,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那个害羞又真诚的模样,瞬间击中了全车人的心。笑声和更加起劲的逗弄声此起彼伏:
“小婧,明天表演完带你去吃港城最好吃的冰激凌!”
“别听他的,跟姐去逛街,姐给你买玩具!”
“晚上来我们房间聚会,我们教你打牌!”
“你得了啊,带娃不是这样带的!”
……
许星跃睁开眼,视线越过前面的人,落在更前排的那个身影上。
蒋婧靠窗坐着,侧脸看向窗外,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害羞。阳光透过车窗,给她柔顺的马尾和泛红的耳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