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又去了周若卿的院子,她还没有出来,门口还候着一堆的丫鬟,情况不容乐观。
“抱歉,我得先去把耗子安稳好再说。”
姜子夜并非不知道这时候的周若卿需要倾诉,但耗子对周家,对自己的恩太重,也不能辜负。
以理性的角度看,姜子夜选择耗子那边没什么问题。
能拿到三万两,的确是意料之外的事,按照分成,本该是一万两的。回来的路上,姜子夜自己心里也盘算过,因为每月的账,他都会过目,倒也不是自己去要来的,而是小梅从周若卿那边送来的,这也是周若卿的意思,毕竟严格说来是合作关系,是该知道每月的营收多少。
去楼家的路上,姜子夜也去了几家店铺询问有没有百年丹参碰碰运气,结果店家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丹参这东西在山上最不容易保存,而且还要看运气,年份最高的十年也就差不多了。百年,又不是人参,况且真有百年的丹参,先不说买不买得起,光是惊人的药效都够人喝一壶的。
四处吃了闭门羹,姜子夜意识到想要拿药,就只能去黑市走一趟了。不过,手里的三万两,他不确定够不够,对于三百年的丹参,和那些丧心病狂的有钱人来说,三万两也许根本不算什么。再者,能把三百年的丹参拿出来拍卖,这个卖家多半也不是缺钱的主。
回了楼家,楼万宁还在算账,苦不堪言,论打架他是在行的,但要是在账簿上翻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当再次见到姜子夜的时候,他的眼里都在放光,忙不迭地就让下人去准备茶水和点心过来,顺便还通知火灶房的下人今晚加菜。
等姜子夜坐下后,楼万宁问道:“怎么样?去了这么久,凑了多少?”说着,笑眯眯地把毛笔递给了姜子夜,意味明显:“要是没钱的话,我可以帮忙的,黑市那边虽然我不是都做主,但要是暗箱操作一下,想要的东西,肯定能到手。”
“三万两。”姜子夜也不含糊,执笔就开始干活了。这些数字,他再熟悉不过了,算账这样的活倒也不难,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会计,但前世管理过一家百亿集团,难免需要有地方自己亲力亲为的,时间长了,不说精通,也算是有所成就。
“肯定不够。”楼万宁展开扇子,认真地说道:“丹参的起拍价我之前看过一眼,好像是一万还是一万五来着,这场拍卖会的规模也不小了,城里但凡有点头脸的,都会遮掩着过去,对于百年丹参这样的东西,就跟一群狼看见兔子似的,红眼的时候,十几万,几十万直接就砸出去了。”
“几十万?”姜子夜蹙眉,道:“城里还有这样的大户?”
商会里有八家,除了周家、金家之外,余下的六家就算是再有钱,也不可能一口气砸出几十万两。他看着楼万宁,觉得这小子有些夸张了,即便是周若卿要挪动几十万的银两,也需要调节各处,绝不可能像是那石头打水漂似得,说扔就扔。
而且,金陵能一口气动用这么多钱的,除了商会的几家,姜子夜也想不到金陵还有什么土豪了。
“你太低估金陵了。”楼万宁撇嘴,眨了眨眼,拿起一块四四方方的小白糕就往嘴里扔,嘟哝道:“商会的八大家,是金陵明面上的富贵人家,你在周家这么久,可曾听说过商会对周家克制过什么?或是,周家的生意,有什么不顺利的?”
姜子夜想了想,然后摇头。
周家做生意向来都是循规蹈矩,据说周孙在的时候就没怎么去触犯过商会的底线,到了周若卿这里,更是没有。也许香水的价格有点触碰到了,但后面遭凌安师算计后,香水的价格就进行了调整,只能说是在危险线徘徊,绝没有越矩,自然也谈不上什么顺利不顺利的。
“看来周若卿接触得也不多。”楼万宁说道:“黑市里流传着一个消息,商会最开始的时候,是上面的人为了把持当地经济命脉而专门组织起来的,但后来事情出现了偏差,商会因为暴露在百姓眼中,上面的人要抽钱变得有些束手束脚的,到后面,就有一批商家被扶持,在暗地里赚钱。而这批人赚的钱,见不得光,同时为了保证赚钱的顺利,每年都要往上面交钱,你知道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可比明面上的钱更好赚,利润更高,但凡世代滚了两次,就能积攒起巨额财富,慢慢的,这群人有了把钱洗干净的想法,这个时候,就只能找上商会了。”
姜子夜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有些吃惊,也很震惊,没想到大北朝的生意圈也有明暗的说法。
随后,他看着楼万宁,问道:“你现在也算是他们的一员了。。。。。。”
“不算。”楼万宁摇头,解释说:“我是干正经的打手买卖,和江湖人做生意,和那群人不同,他们通常做的是地下的生意,还有些则是海里的,很多王公贵族下葬,不是会有很多的陪葬吗?别以为宫里很干净,一些恨死对方的,会专门找人去掀开他们的棺材板。”
两人有一搭的没一搭的聊着。
从楼万宁的口中,姜子夜也知道了黑市的生意分布也是错综复杂。
比如楼万宁本身,虽然开着放贷业务和打手业务,明面上说是黑市的老大,但实际上只能算是明面上的人物。
而他说的那些做‘下地’生意的人,才是黑市里的真正的老大。
十二家下地做生意的,其中有九家已经迁居京城,还有三家在金陵和汴梁之间盘旋,但楼万宁提起他们的时候,带着点畏惧,他追问了,但楼万宁不肯细说,只表示机会到了,或者周家的生意大到能入那群人的眼,姜子夜就能接触到他们了。
时间慢慢地流逝。。。。。
等到了晚上,楼万宁便招呼姜子夜可以动身了。
在楼万宁的房间里,姜子夜穿着他找来的黑袍长衫,疑惑道:“要怎么谨慎?”
这衣服是素的,半点花纹都没有,白的像是一张纸,只能说布料还行,穿在身上很透气,而姜子夜发现一个关键,这件衣服活动起来很方便。
简单来说,一旦遇到什么事情,逃跑起来毫无阻碍,和寻常的衣服截然不同。
寻常的衣服有种穿着西装的拘束感,但这件,就像是普通的T恤。
“那地方不是善堂。”楼万宁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