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八十一毫米高爆弹,不偏不倚砸在刘正战马前方五米处的硬土路面上。引信触地。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拔地而起。成百上千块烧红的钢铁破片以超音速向四周无死角散射。刘正身上那套引以为傲、重达几十斤的精锻铁甲,在现代工业炸药的动能面前比纸糊的还要脆弱。破片轻而易举地切开护心镜,绞碎肋骨,顺带着把那匹高头大马的半个身子撕成碎肉。刘正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直接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到了半空中。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三十六发高爆弹在短短半分钟内,精准覆盖了这五百骑兵冲锋的密集阵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两公里外的官道彻底变成了一个血肉磨坊。残肢断臂混合着战马的内脏被炸上十几米的高空,又像下雨一样吧嗒吧嗒砸落下来。那些侥幸没有处于爆炸中心地带的宋军骑兵,也被巨大的冲击波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地从马背上栽倒。战马受惊发狂,在硝烟和火海中四处乱撞,把地上还没咽气的伤兵踩成肉泥。半分钟后。爆炸声停止。官道上只剩下浓烈的黑烟和刺鼻的血腥味。没有一匹马还能站着,也没有一个活人还能喘气。土坡上。张虎放下手里的测距仪,咧开嘴吐出一口唾沫。“将军,全报销了。”李锐把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刚刚踩死了几百只蚂蚁。赵香云站在一旁,皮靴踩着一块凸起的石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十分享受空气中飘过来的那种硝烟混合着血肉的味道。“大宋的精锐。”赵香云嗤笑出声,“连咱们的脸都没看见,就全变成肥料了。”李锐转过身,走到宗泽面前。这位大宋的老臣,此刻正死死盯着两公里外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他两腿发软,要不是旁边有个弹药箱挡着,早就瘫坐在地上了。他带了一辈子的兵。他熟读古今兵法。他知道五百重甲骑兵在平原上冲锋是什么概念,那是能直接冲垮上万步兵方阵的绝对力量。可现在,他连李锐的排兵布阵都没看懂。没有拒马,没有长枪,没有盾牌。相州最精锐的马军,就这么没了。连李锐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就被那种从天而降的“天雷”炸成了满地碎肉。李锐伸出手,敲了敲宗泽抱在怀里的账册。“宗大人,发什么愣。”宗泽猛地打了个哆嗦,抬起头看着李锐。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记下来。”李锐语气平淡,“靖康元年春,神机营于汤阴城外,迎战相州五百铁骑。”“我军伤亡,零。”“敌军伤亡,全歼。”宗泽握着毛笔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一滴浓墨吧嗒一声滴在账册的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色的污迹。“你……你这到底是什么妖术……”宗泽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不用弓弩,不用刀枪,隔着几里地取人性命。”“这仗……这仗还让别人怎么打?”“打仗就是算账。”李锐指了指旁边还在冒着热气的迫击炮管,“我的账本上,只有口径和射程。”“你的兵法,早对我来说已经过时了。”“记上。”李锐加重了语气。宗泽咬着牙,强忍着心头的恐惧,一笔一划地在那本记录着大宋无数贪腐罪证的账册背面,写下了这让他三观尽碎的战绩。写完最后一笔,宗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靠在弹药箱上。在这样的伟力之下,真有人能够抵抗吗?相州城外五十里。康王赵构的行军大营连绵数里。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二十岁的赵构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金甲,端坐在主位上。他手里捏着一封急报,脸色涨得通红。“好一个李锐!好一个神机营!”赵构把急报重重拍在帅案上。“本王还没去寻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带着三万流民,连下磁州、汤阴,现在居然直奔相州而来!”站在下首的谋士黄潜善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殿下息怒。这李锐不过是个狂妄自大的边将,仗着手里有几件奇门火器,就敢在河北西路作乱。”“他带着三万张等着吃饭的嘴,粮草不济,兵无斗志,这分明是来送死的。”赵构站起身,在帅案后走来走去,神情越发亢奋。“父皇和皇兄被金人吓破了胆,连汴梁都守不住。”“如今这大宋的江山,已经是风雨飘摇。”赵构停下脚步,双手按在桌案边缘。“本王手里有河北兵马大元帅的印信,正愁没有机会立威。”“这李锐既然敢造反,那就是老天爷送给本王的踏脚石!”,!“只要本王在相州城外,堂堂正正地击溃这支叛军,斩下李锐的首级。”“这天下勤王的兵马,还不都得乖乖听本王号令?”黄潜善立刻跪倒在地,大声呼喊。“殿下英明!平定叛乱之日,便是殿下收拢天下人心之时!”赵构被这句话捧得心花怒放。他大步走到兵器架前,一把抽出那把镶着宝石的佩剑。“传本王的军令!”大帐外的传令兵立刻单膝跪地。“命前军统制王渊,点齐五千精锐步卒,带上二十架床子弩,再调三千张神臂弓配发给步卒。”赵构用剑尖指着帐外的方向。“立刻拔营,向汤阴方向推进。遇上李锐的叛军,先用床子弩压制,神臂弓攒射,尽量活捉为首之人!本王要亲自审问,看他这些火器从何而来!”传令兵领命狂奔而去。黄潜善站起身,凑到赵构身边。“殿下,汪伯彦那边,据说也派了刘正带五百骑兵去探路了。”赵构冷哼一声,把佩剑插回剑鞘。“汪伯彦那个老狐狸,就是想抢头功。五百骑兵能顶什么用?对付李锐那种亡命徒,就得用大军压境,直接碾碎他。”“走,随本王去点将台。本王要亲自看着王渊的五千兵马出营!”赵构大步走出营帐,寒风吹得他身后的红色披风猎猎作响。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收拢兵权、匡扶社稷的画面。同一时间,汤阴城外的土坡上。张虎正指挥着士兵把迫击炮重新装车。李锐拉开装甲指挥车的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个虚拟的系统面板自动浮现。右上角的积分余额,已经变成了一长串极其夸张的数字。“张虎。”李锐睁开眼,按下车内的扩音器按钮。“在!”车外的张虎大声回应。“把后面的空车厢腾出来。”李锐盯着前方的官道,“准备接货。”张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知道,将军又要用仙法了。:()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