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州城外五十里,康王大营。中军帅帐的炭盆烧得旺,帐内和帐外是两个世界。送急报进来的传令兵跪在地上,把刘正五百骑兵一个没回来的消息说完,整个人头也不敢抬。谋士黄潜善站在侧边,手心渗出一层汗。赵构把那封急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放下。“刘正五百骑兵,没了。”他语气出奇平静。“殿下……”黄潜善试探着开口。“全歼。”赵构打断他,指着急报上的字,“你看这里——未见刀兵交接,官道上一片焦土。”“五百人,连仗都没打起来,就变成焦土了。”黄潜善不知道该说什么。帐口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冷气钻进来,把炭盆里的灰往上带了一截。赵构把急报折好,放在桌上。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二十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金甲,脸上的震惊正在被另一种东西取代。“黄先生,你怕吗?”黄潜善拱手:“臣……有些忧虑。”“忧虑什么,忧虑李锐的火器?”“正是。刘正五百骑兵俱是相州精锐,若真被这般轻松全歼……”“所以才要本王出手。”赵构走到兵器架前,握住那把镶宝石的佩剑,没有拔,只是攥着剑柄,盯着帐顶。“皇兄用郭京那个骗子守城,迟早会成为天下笑柄。整个大宋,没有一个人能把场子撑起来。”他回过身。“如今李锐带着三万流民在河北西路烧杀抢掠,朝廷连一兵一卒都不敢派来,这是什么——这是天意。”黄潜善立刻会意,深深一揖。“殿下手持河北兵马大元帅印信,此时正当出头。”“不是时机,是天赐良机。”赵构在主位坐下,手指敲着桌面,“汪伯彦相州城里有抛石机数架,射程极远,猛火油柜二十具,城内守军两万,粮草充足。”“李锐打野战或许占优,攻城池是两回事。”“他带着三万张嘴,没有云梯,没有攻城器械,磁州和汤阴是被他奇袭得手,相州不一样。”黄潜善的心稍微落回一些。“最关键的是。”赵构靠在椅背上,“本王在城外,李锐要打相州,就得面对腹背受敌。”“城内汪伯彦守,城外本王攻,两面夹击,他插翅难逃。”“殿下所言极是。”“可行?这是一定能成。”赵构站起来,走向帐口,“传王渊,前军五千步卒,子时拔营,向汤阴方向急行军,带上床子弩和神臂弓。”“见到李锐队伍,先用床弩压制,再驱步卒强攻——活捉李锐,押送汴梁。”传令兵跑步离去。黄潜善跟上前。“殿下,若此战得胜,李锐的那些火器……”“都归本王。”赵构回答得干脆,“李锐靠这些东西把女真人打回老家,本王拿了这些东西,天下谁不服?”他回头看了黄潜善一眼。“拟一道檄文,李锐十大罪状:抗旨不遵、私吞军资、屠戮士绅、挟持帝姬,一条条列清楚。”“等本王把李锐的脑袋砍下来,便将这道檄文颁行天下,到时本王才是民心所向。”黄潜善深揖,嘴上说“殿下英明”,心里却已经在盘算:要是输了,怎么跑。帐外,号角声响起。五千步卒开始整队。同一时间,汤阴城南官道。sdkfz222的车门开着,李锐半截身子探在车外,背靠车身站着,眼睛闭着。脑子里那个虚拟面板挂着,积分余额右边跟着一串数字。磁州、汤阴两地抄来的金银,早就全部转化完了。李锐在面板上划动,把兑换栏拉到熟悉的位置。81毫米迫击炮弹,高爆型,五百发。确认。车厢那边,一批绿色铁家伙从虚空砸进去,落在厚实帆布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张虎扯着嗓子冲手下喊。“快过来搬!码整齐,别磕了引信!”士兵一拥而上,手脚麻利地往下卸货。李锐继续划面板。792毫米尖头弹,两万发。确认。又是一批装在金属箱里的子弹从虚空落进另一辆卡车,哐当一声砸在钢板上。“这是……多少发?”宗泽站在车队侧边,裹着军大衣,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不是第一次见了,每次依然如此。李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够用了。”宗泽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够用,从李锐嘴里说出来,他已经不想细想是什么意思。赵香云从车里探出头,把一张手绘地图递出来。“从汤阴到相州,走官道六十里。相州北门有汪伯彦三千守军,弓弩手居多。”她顿了顿,“另外斥候刚回来,康王大营子时拔营,五千步卒往汤阴方向来。”张虎抱着弹药箱,扭头咧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五千步卒?比刚才那五百骑兵多了十倍。”李锐接过地图,低头扫了一眼,折起来塞进军大衣口袋。“步卒行军,一晚上走多远?”“……顶多二十五里。”“那他们今晚到不了。”李锐拉开车门,“我们先走一步。”宗泽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不等康王五千步卒,直接打相州?”“等什么?”李锐坐进车里,手搭在车门边上,“等他们来了,反手把他们包进去。”“可是相州城内两万守军,猛火油、抛石机俱全,你连云梯都没带一架,这仗怎么——”车门在他面前关上了。发动机轰鸣声盖过了他后半截话。车内,赵香云把地图摊在膝盖上。“相州北门三千弓弩手。”她指着图上的标注,“要先解决这一部分,还是到了城下再说?”李锐没答她,把手伸向无线电话筒。“黑山虎。”电台里传出粗嘎的声音。“在,将军!”“虎式打头,走官道直插相州北门。遇上拦路的,先问一句投不投降。不降,直接碾过去。”电台那头沉默了两秒,传出一声低沉的笑。“明白。”通话断掉。车队外,虎式坦克的发动机吼叫起来,履带压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沉重的轧轧声。三万民夫推着装满粮食的独轮车,跟在钢铁车队后面,乌泱泱一片,往相州方向涌去。宗泽被人催着爬上辎重车,回头看了一眼汤阴城墙上还插着的大宋旌旗。他不知道,等他再回来,那旗子还在不在。相州城外五十里。王渊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广场上排成方阵的五千步卒,胸口发热。“此番出征,奉康王殿下令,平定叛将李锐!擒贼先擒王,谁砍下李锐的脑袋,功名利禄,不在话下!”台下爆出吼声。“出发!”步卒踩着整齐的步伐走出大营。王渊翻身上马,正要打马,身边传令兵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话。王渊脸色微变。“什么?汤阴那边,刘正的五百骑……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消息,才刚传到殿下那里?”传令兵低头称是。王渊握紧缰绳,抬头往汤阴方向望了一眼。夜色深重,什么也看不见。他深吸一口气,把消息压在心底,夹紧马腹,打马向前。五千步卒带着床子弩和神臂弓,踩着夜色,往汤阴方向推进。:()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