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莫时摩挲了下指尖,俯身把箱子打开,放在地上,“生活必需品,我那边都有新的,不用带太多东西。”
祝颂之把毛毯仔细地折起来,“好。”
莫时动作自然地接过,放进箱子里。
等客厅的东西收的差不多了,祝颂之便到卧室去。
莫时看了一眼他的冰箱,里面几乎什么食材都没有,只有几片破败的菜叶,还有两个小辣椒,一看就不能吃了。
牛奶果汁什么的,统统没有,却有整柜的冰水。
冰箱的微光映在莫时脸上,他的眸光沉下去,趁祝颂之在房间里,开了底下的橱柜,把冰水全藏进去了,还拉了个没什么用的布袋子,把它们挡住了,面无表情地将柜门关上。
祝颂之捧着一堆东西从房间出来,莫时见到了,赶忙替他拿过,俯身放到箱子上。东西太多了,一下没拿稳,无火香薰滚落到地板上,册子也掉了下去,明信片从里面掉出来。
莫时弯腰,替他把香薰捡了回来,看了下里面的成分,发现多数都是助眠的,“你点这个,晚上会不会好睡一点?”
祝颂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手中拿着一张做工精美的圣诞主题的明信片,浮雕上还洒了闪粉,亮晶晶的。听到声音,他偏头看过去,道,“不知道,我还没有试过。”
香薰是没拆封的,莫时看了下底部的保质期,确定它没有过期之后,将它塞进箱子的角落,“那回去试试。”
祝颂之看了他一会,忽然说,“其实我很早就买了,但是一直没有拆快递,刚刚收拾房间才看到的。”
“嗯,证明你是聪明小猫,没有忘记它。”莫时在他身边盘腿坐下,动作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很软,一点都不扎手。
祝颂之扯了下唇角,“你怎么不说我?”
懒惰,拖延,矫情。
几乎所有人都会这么说,他早就习惯了。
所以他刚刚下意识想从莫时口中听到这个答案。听不到他就去问,直到听到为止。其实他清楚,就算听到了,自己也不会舒服,只是这样就能够印证所有人都一样的想法而已。
“为什么要说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吗?”
祝颂之抿起唇,直到嘴唇发白了才开口,垂下眼,焦虑地用指尖摩挲着箱子的边缘,发红了也没停,“刚把快递拿回来的时候,我在脑子里幻想过无数次我用刻刀把它拆开,再把香薰从里面拿出来,可是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动过它。”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我的身体就是不想做。但是我心里又很想做。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种事情不止一次,我觉得我很痛苦。什么都做不好。像只会窝在阴暗角落的虫。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能理解我。可能我确实是世界的异类吧。”
莫时眼眸微动,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手心里,力道很轻地摩挲着,“别这么想,颂之,听我说,你只是生病了,所以才会意志行为减退,执行功能受损。我理解你,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没关系的,慢慢来,会好起来的。我一直陪着你。”
祝颂之心尖一动,良久才应了声嗯。
“以后好好生活,好吗?”莫时揉了揉他的头发。
祝颂之抬眼看向他,忽然说,“我在试探你。”
“这是你的自我防御机制,每个人都会有的,只是程度和表现形式不一样,这很正常。”莫时道,“而且,我很开心你能够把这些事情告诉我,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你不觉得累吗?”祝颂之问。
莫时耐心道,“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怎么会觉得累呢。就像我靠近你,每了解多一点,我就会开心一点。”
“试探多少次都没关系,我一直都在。颂之,我会永远爱你。”莫时低头对上他的视线,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眼角。
祝颂之垂下眼睫,以往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多数都在见到他的伤口的时候退却,说他太可怕了,是疯子。他本以为莫时也是这种人。可莫时分明在最开始就见过他最糟糕的样子。
他好像不该怀疑他的真心。
祝颂之别开视线,闷闷地应了声嗯,指尖攥紧衣角。
“抱一下我,好不好?”莫时朝他张开手臂。
祝颂之抬眼看了他一会,犹豫了一会之后,以一种不情不愿的姿势抱住了他。暖意逐渐朝他袭而来,他收紧了手臂。明明最开始抗拒拥抱的人是他,可现在他却成了那个离不开的。
“我喜欢你抱我,”莫时用下巴蹭了一下他的发顶,隔着毛衣顺了顺他的脊背,“以后多抱抱我好不好,我需要你。”
听到最后几个字,祝颂之抬眼,呼吸都停了。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需要别人,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他说需要他。
“你还没回答我,颂之。”莫时说。
祝颂之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里,“你别骗我。”
莫时垂眸,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笑了,连带着胸膛也跟着震动,“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小猫。”
第22章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