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祝颂之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倏然睁大几分,像小动物惊讶那样,直起身子,“原来你刚刚说的小猫是我?”
太可爱了,莫时短促地笑了声,“不可以吗?”
“这是什么称呼,”祝颂之低头,把手中的明信片塞回透明的收纳册里,一本正经地更正道,“我是人类。”
莫时单手撑在地面上,身体微微往后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看起来很放松,笑着看着他,“嗯,人类小猫。”
祝颂之不知道怎么反驳,干脆不跟他说话。
视线顺着祝颂之的手,落到那张明信片上,再落到箱子上面那些长得相似,被塞的满满当当的收纳册上。莫时坐直了身子,凑到他的肩膀旁边,“你喜欢收纳明信片?”
距离太近了,祝颂之甚至能够感觉到莫时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脖子上,有点痒。他往旁边缩了一些,“嗯,很漂亮。”
大概是心情变得松快了些,他的话变多了点,补充道,“这是我之前去伦敦见习的时候,刚好遇上圣诞节,顺便买的。”
“我家有很多,从世界各地来的明信片。”莫时说。
祝颂之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莫时对他笑笑,“之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被大学舍友带着玩的,通过邮寄的方式,跟世界各地的人交换明信片。虽然现在不怎么玩了,但是还有很多之前积累下来的。”
“我能看看吗?”祝颂之的眼睛透着兴奋。
莫时精准捕捉到这点小情绪,“当然,在书房里,你随时都可以去,喜欢什么都可以拿走。”
祝颂之摇摇头,“不用,我看看就好!”像是站在精品店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的小孩。
“那你可以经常来。”莫时道,“如果你想,我可以教你怎么跟世界各地的人交换明信片。”
“好!”祝颂之应,微微晃着脑袋,看上去有点开心。
祝颂之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有时候会站在一张桌子面前思考好久,才会动手去拿东西,莫时也不催他,就这么陪在他身边,替他把重的东西以及在高处的东西放进箱子里。
时间过得很快,祝颂之把怀里的最后一样东西塞进箱子里面,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满满当当的箱子,“我收好了。”
莫时走过来,“好,看看还有没有落的。”
祝颂之想站起来,却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而眼前发黑。就在他闭了闭眼,身形微晃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多了道支撑力。
他皱着眉睁开眼睛,只见莫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凝眸看着他,似乎是在确定他的身体状况,“没事吧?”
“没事,”祝颂之慢半拍地摇头,“别担心。”
确定他缓过来了之后,莫时才缓慢地松开手,“我刚刚看到你的窗台上有盆极地柳,不一起带过去吗?”
听到这句话,祝颂之赶忙走到窗边,把盆栽捧到怀里,“幸好你提醒我了,不然它就要枯萎了,很久没有给它浇水了。”
说着,祝颂之忽然想起什么,把这盆植物放到桌角,匆匆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莫时把盆栽往里推了点,也跟着他过去。
“这里还有一盆!”祝颂之拉开房间窗户的窗帘说。这是个菱形的蓝色小花盆,里面种着几株进入休眠期的植物。
“勿忘草?”莫时走上前问。
祝颂之一愣,“你怎么知道?”
莫时道,“小时候看姐姐养过,她很喜欢这些花草。我记得她跟我说过,这代表纯洁的,永恒的爱。”
“你有姐姐?”祝颂之有些惊讶地抬眸。
莫时点头,“我以为你知道。”
祝颂之蓦然有点心虚,莫时为他做到这种程度,而他却连他家里几口人都不知道。他主动道,“抱歉,我”
莫时笑了下,揉揉他的头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跟你说过,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真要说起来,这件事其实怪我。”
祝颂之抬眼,“可是我没有主动问。”
莫时道,“我们在领证之前并没有感情基础,你没看过我的资料,不知道这些很正常,况且,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了解彼此。如果你想,现在问也不晚。”
“那你再跟我多说一点,好不好?”祝颂之道。
莫时温柔地笑了,“当然。”
回程的路上,莫时跟祝颂之讲了很多,包括家庭情况,上学经历,童年回忆,等等。祝颂之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像是课堂上,求知若渴的好学生。
把车停好之后,莫时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向祝颂之,温和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