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之,你愿意了解我,我真的很开心。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随时都可以问。我对你,从来都是毫无保留。”
祝颂之安静地看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莫时道,“那我以后可不可以什么事都跟你分享?”
祝颂之点点头,“可以。我会认真听的。”
莫时笑了下,循循善诱道。
“那作为交换,以后,你遇到什么开心的或者不开心的,大事或者小事,都跟我分享一下,让我多了解你一点,好不好?”-
两人离开小木屋之后,便到附近的餐厅吃了点东西。从饭店出来的时候,莫时替祝颂之整理好围巾,“圣诞节快到了,明天跟我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装饰一下家里,好不好?”
“嗯。”祝颂之呼出一口热气,打在围巾上。
莫时揉了揉他的头发,搂着他的腰,踏着积雪往前走,“那今晚回去,好好休息。箱子里的东西,等明天再一起收拾。”
祝颂之点头,“好。”两只手放在大衣的口袋里,不安地攥着,忍不住用指甲去扣食指的指尖,没多久,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但他就像没有感觉那样,力道反而更加重。
“颂之,怎么了?”莫时问。
听到自己的名字,祝颂之被吓一跳,动作停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将围巾往上拉了一些,“没什么。”
莫时眼尖地留意到他渗血的指尖,什么都没说,只是强硬地拉过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让他没办法再动。
祝颂之抬头看了他一会,最后,没有把手抽回来。
回程的路上,车内很安静。
祝颂之偏头看着他,光影变幻下,莫时侧脸的轮廓若隐若现。对方没有看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平静地盯着前路。漆黑的双眸跟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让人看不清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莫时心情好像有点差。
到家之后,莫时将箱子放在客厅,到房间里给他拿了套新的睡衣,替他把水温调好,“先去洗澡,别锁门。”
祝颂之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啪的一声,热水从花洒里流出来。
水流洒到他身上,顺着光滑的肌肤往下滑,最后打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哗啦啦的,像是炎热夏末的雨点。
氤氲的热气把透明的玻璃变得模糊,他好像被困在了一座下暴雨的城市,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连视线都变得朦胧。
“颂之,别洗太久。”莫时敲了敲门说。
这话将祝颂之从幻想拉回了现实,视线变得明晰。花洒里的水还在往下砸,他小声地应了句嗯,轻得几乎听不见。
“颂之?你没事吧?”莫时的声音变得急促。
祝颂之怔住,忽然意识到,莫时不让他锁门,原来是怕他洗澡的时候出什么事。没有听到回答,莫时直接开门进来了。
听到咔哒声,祝颂之心里一惊,下意识道,“我在。”
听到声音,外面的脚步声才停下来。
莫时的手已经搭在雾蒙蒙的玻璃门上了,就差一点就要直接打开。模糊的两道人影映在玻璃上,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谁都没有说话。淅淅沥沥的水声中,两人的心跳都变得很快。
“那你,有什么事叫我。”莫时慢半拍地说。
看他马上就要转身离开,祝颂之忽然道,“别走。”
莫时的脚步一顿,“怎么了?”
“能帮我拿一下架子上的毛巾吗?”祝颂之将玻璃门打开一条小缝隙,热腾腾的雾气混着沐浴液的香味溢出。他将手臂伸出去,水滴顺着皮肤滑落到地上,滴答一声,很轻。
莫时垂眸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人影,再到那条细白的,挂着些许水珠的手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玻璃门原本也不是磨砂的,只是有层薄薄的水雾气隔着而已,如果没有温度的支撑,很快就会散。如果里面的人站的远一点,那这也还能成为视线的阻隔,但他现在的站位太近了。
可祝颂之却似浑然不觉,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
外面太安静了,如果不是有这层玻璃,他都要以为莫时已经离开了。可莫时为什么站着一动不动,他微微蹙眉。
莫时迫使自己移开视线,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架子,骨节分明的手没入柔软的浴巾。这不是新的,从住院开始,祝颂之就在用,上面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像雪的味道,冷冽,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