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伦·伯格敏锐地察觉到,将声音放轻,“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等他放松一些时,她才真正把手搭上去给他顺背。
在她的帮助下,祝颂之缓过来一些,小口咽下温水,过了一会,用两只手将杯子递还给她,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西格伦·伯格温和地笑了,所有人都会对礼貌的人有好感,她也不例外。她缓缓道,“不客气,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我”祝颂之咽了咽口水,“想喝咖啡。”
西格伦·伯格有些遗憾道,“抱歉,我不能给你。因为咖啡因会跟舍曲林相互作用,加强副作用,比如失眠、恶心。”
祝颂之蹙眉,犯了难,这该怎么办。
看他这么失望,西格伦·伯格于心不忍,道,“除了这个之外,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会努力为你办到。”
“蛋糕,苹果味的,”祝颂之说,“医院对面那家。”
医院应该是挪威北部大学附属医院,这里离那里很近,只是,西格伦·伯格回忆了一下,那里似乎并没有蛋糕店。
只有一家咖啡店,“AuroraVarmthytta,是吗?”
熟悉的店名撞进耳膜,祝颂之心尖一跳,“嗯。”
“好,你先休息一会,我现在就去。”西格伦·伯格说着,俯身替他掖好被子,“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我会立刻回来。”
祝颂之点了点头,安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西格伦·伯格走到客厅,向雇主请示了这件事。对方回复的很快,告诉她具体的蛋糕名称,嘱咐她锁好门窗快去快回。
回复信息后,西格伦·伯格把手机塞回上衣口袋,到玄关处换鞋,从各处拿出钥匙,将重重门锁给打开,推开门出去。
祝颂之安分地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
他知道,护工做什么都得向莫时报备,两人都对他有强烈的防备心,所以他不打算在今天行动,乖乖的就好。
次数多了,谁都不会把这份要求当回事-
祝颂之想的没错,莫时在收到消息之后,确实一直在通过监控盯着他,一动不动,垂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似乎是在判定他是单纯的想吃东西,还是故意支开护工,动机不纯。
不过,情况比他想的要好,祝颂之确实什么都没做,全程都安静地躺在床上,直到护工回来都没挪动过位置,很听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莫时总觉得有点心慌。
也许是这几天都没睡够吧,压力大,代谢失调,莫时没多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捞起外套跟同事交接工作,准备回家。
被森林环绕的公路向天边延伸,两旁是盎然的绿意,在暴风中摇曳,在落雨中叹息,发出沙沙的声响。零星的光点洒向车窗,像是水中月,天上星,可望不可及,最后一场空。
莫时状态不好,车速放得很慢,暗蓝色的天将他的面容映得很沉。前方红灯,他抓着方向盘,点下刹车,出神地想,祝颂之今天愿意主动开口跟人说话了,也主动提出要吃甜品。
这是个很大的进步和转变。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会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好,最后无限趋近于正常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么想着,莫时紧蹙的眉头不自觉地松了下来,一直抿着的唇角也上扬了几分,微不可查。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九月,复诊的日期又快要到了。
希望,这次能传来好消息。
第72章刻骨铭心
回到家,停好车,莫时像往常关上车门,打算去开门,却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薄薄的粉色夹克,把行李箱一丢就伸出手臂朝他扑来。
莫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在看到她差点被绊倒的时候叹了口气,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扶正站好。
女孩弯着眼睛,笑着说,“Surprise!”
这是谢疏仪的姐姐谢晓霜的女儿,林雪羽,独生,从小被千娇万宠长大,性子开朗活泼,乐观直率,敢想敢做。
莫时把林雪羽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拿下来,皱起眉,有些头痛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学校不是要开学了吗?”
“我想来就能来啊。”谢雪羽满不在乎地玩着头发。
莫时没再问,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林雪羽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跟被导师盯着似的,渗人的很,缴械投降般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翘了一周的课过来的,主要是刚开学,没什么重要的课,我宝贵的青春可不能浪费在这些水课里,所以我们一个宿舍的都过来玩了。”
莫时了然,拿过她的行李箱,下结论,“你怂勇的。”
“怂什么勇,怎么能叫怂恿呢,”林雪羽拽着他的手臂为自己辩解,“鼓励!这叫鼓励知道吗!生命是旷野!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