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235章 碎忆灼魂 离光初醒（第1页）

苏弥的手掌心里，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泛着磨损痕迹的黑色数据芯片，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还残留着刺骨的冰冷。那是从冰冻尸体——那个“陆离”紧握到指节发白、几乎与血肉冻在一起的拳头里，由鸦用特制工具小心翼翼撬出来的。取出瞬间，尸体眼皮似乎又颤动了一下，拳缝中银白数据流微闪，但终究归于沉寂。此刻，他们已不在检修口。同步破解“时序锁”的过程惊险万分，苏弥和鸦刚将反向时序能量注入基座（借助“母巢之心”生命场与一丝混沌能量的艰难调和），陆离那边侵入网络获取密钥的动作就被察觉。刺耳的警报以慢速但不容忽视的方式在基地中回荡，时之沙池光芒剧烈波动，数队熵组织巡逻兵开始向环形大厅聚集。他们凭借预先规划好的、利用通风管道和维修通道的复杂路线，在陆离的实时导航下，险之又险地甩开追兵，最终撤退到基地边缘一个废弃的、堆满陈旧仪器箱的物资储备间。这里灰尘厚重，似乎很久无人踏足，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警报声和增大的能量嗡鸣，提醒着他们仍在龙潭虎穴。雷烬守在唯一的铁门旁，独眼透过门缝警惕外界的动静，刑天臂上的暗红纹路因为持续的紧张和压抑而微微发光。青翎缩在角落，小脸依旧苍白。鸦快速检查了储备间的环境，布下几个简易的预警装置。苏弥背靠着一个冰冷的金属箱坐下，摊开手掌。芯片静静地躺在掌心，表面有细密的、非自然形成的纹路。“陆离，”她在意识中沟通，“芯片已取出。你能读取吗？还是需要连接手提箱？”她看了眼身旁那个裂纹遍布的旧箱子。在永昏之地，箱子一直异常安静，连表面的裂纹都仿佛被时间凝滞了。数据链那头，陆离的声音似乎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但那种空洞感仍在：“初步扫描，芯片采用古老的物理加密与生物特征密钥双重锁。生物密钥……与隔离舱内个体生命特征绑定，已失效。物理加密结构复杂，但核心算法与‘山海零号档案’早期保密协议同源。我可以尝试暴力解密，但需要时间，且解密过程可能引发不可逆的数据损毁。”他顿了顿：“手提箱……‘钥匙载体’权限可能提供更温和的解密路径。建议尝试。”苏弥点头，没有犹豫。她将芯片轻轻贴在手提箱表面，靠近一道较大的裂纹。同时，她集中精神，呼唤着与箱子之间那份玄之又玄的联系。箱子微微一震。不是往常那种吞噬记忆时的剧烈震动，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从漫长沉睡中被唤醒的嗡鸣。表面的裂纹中，流淌过一丝极其黯淡的、灰蒙蒙的光泽。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吸力从箱体传来，作用于芯片。芯片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不再是冰冷的科技蓝光，而是一种浑浊的、不断变幻色彩的诡异光芒，仿佛里面封存着无数混乱的碎片。与此同时，苏弥感到一股冰冷刺骨、夹杂着大量破碎信息的“流”，顺着她的手臂，蛮横地冲入她的脑海！“呃！”她闷哼一声，眼前瞬间被无数快速闪过的、扭曲破碎的画面和刺耳的噪音填满！不是有序的播放，而是爆炸般的冲击！她“看”到：剧烈晃动、闪烁着红色警报灯光的金属走廊（是科考站？）；穿着白色科研服、满脸惊惶奔跑的人群；巨大的、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的、无法形容其形态的暗影（是“零号档案”实体？）；玻璃破碎的声音、惨叫声、某种低沉恐怖的嗡鸣；一个背对着她的、穿着科研服的身影，正拼命在某个操作台上输入着什么，背影……与冰冻尸体极其相似！她“听”到：混乱的指令呼喊：“稳住能量屏障！”“档案活性失控！”“请求撤离——不！不能让它扩散！”“陆离！你疯了吗？那个协议还没经过验证！”还有一个清晰些的、充满疲惫与决绝的女声，似乎在对着谁喊：“……记住！‘钥匙’是变量！唯一的希望……逆转……”声音戛然而止。更多的碎片：一份快速翻动的电子文件，标题闪过《意识数据化协议-彼岸方案（绝密）》；一个签名栏，熟悉的字迹签署着“陆离”；一台庞大的、结构复杂的银色设备，中央是一个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舱体；最后，是一双眼睛，透过科研服的头盔面罩，看向“外面”，眼中充满了极致的不舍、痛苦，以及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坚定……那双眼睛，与陆离（银白躯壳）的数据成像眼，如此相似，却又承载着血肉之躯才有的沉重情感。碎片洪流的冲击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但对苏弥精神的负担却极大。她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腔再次涌出温热的液体。“苏弥姐姐！”青翎惊呼。鸦立刻上前一步，但苏弥抬手示意自己没事。她用力眨着眼，驱散眼前的残像，紧握箱子的手微微颤抖。这些碎片……就是芯片里封存的记忆？属于那个“陆离”的，灾难现场的记忆？，！而更让她心悸的是，这些碎片信息，似乎通过她的手提箱和解密过程，被同步共享给了数据链那头的陆离！因为数据链中，骤然传来一声绝非模拟的、如同数据内核被撕裂般的尖锐鸣响！紧接着是陆离完全失控的、混杂着巨大痛苦与混乱的声音：“错误——！核心协议——冲突——！记忆模块——无法载入——验证失败——！”“我是——编号七——协议单元——不——！”“那些画面——是我？不是我？——逻辑崩坏——！”“导师——！母亲——！档案——！啊啊啊啊——！！！”最后那一声，几乎像是人类的惨嚎，通过数据链直接冲击着苏弥等人的意识。银白色的数据光影，甚至在他们意识中短暂地、混乱地爆开，显现出陆离此刻外部可能的状态——数据流彻底狂暴，银白躯壳光芒乱闪，稳定性急剧下降！“陆离！稳住！强制关闭非必要进程！锚定核心协议！”苏弥强忍着自己的不适，在意识中大声喝道，试图用“钥匙载体”的权限指令帮助他稳定。同时，手提箱对芯片的解密似乎进入了更深层次。芯片的光芒逐渐从混乱转向一种相对有序的、银白与淡金交织的状态。更多的信息，不再是破碎的画面冲击，而是以相对连贯的“日志”或“记录”形式，流淌出来，被苏弥感知，也似乎被状态稍微平复了一点的陆离同步接收。这一次，是文字与清晰音频片段的结合：“日志记录：山海零号档案接触第七日。档案活性持续增强，已突破第三收容阈值。常规能量抑制无效。它……在‘学习’我们的恐惧，复制我们的混乱。导师（权限记录：首席研究员秦）提出‘格式化’净化提案，提交最高议会。”“日志记录：接触第九日。否决。议会认为档案价值高于风险，且‘格式化’可能引发不可控链式反应。争吵。母亲（权限记录：生态组负责人林）反对激进措施，主张引导与共生研究。我……无法赞同导师，也无法全然认可母亲。档案在扭曲现实，科考站边缘已出现时空畸变。”“日志记录：接触第十一日。灾难。档案全面活性化，突破最终收容。屏障碎裂。它在吞噬一切，物质，能量，信息……还有时间。科考站正在被拖入一个……混沌的‘漩涡’。牺牲者名单更新……（杂乱的名单滚动）……”“紧急协议启动记录：代号‘彼岸’。基于未验证的‘意识数据化’与‘变量注入’理论。自愿者：研究员陆离。任务：携带‘逆转协议’核心密钥及档案初始接触数据，进入‘方舟’底层协议层，成为潜在‘变量’，伺机引导或……逆转‘净化’进程。风险：人格解体，记忆封存，与原始载体分离率998……倒计时：十、九……”一个更加清晰、带着哽咽却强作镇定的女声插入（是日志中提到的“母亲”林？）：“小离……记住，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们的希望。‘钥匙’会找到你……逆转它……”另一个沉稳、却透着一丝偏执与疲惫的男声（导师秦？）：“数据化是升华，是摆脱脆弱肉体的束缚。你会成为新秩序的基石，陆离。清除混乱，带来永恒安宁。”然后，是那个年轻些的、属于“陆离”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我自愿执行‘彼岸协议’。为了……还能有未来。为了……不让这一切毫无意义。密钥载入……意识剥离开始……”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段冰冷、宏大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宣告，充满了绝对的“秩序”感，与熵组织主脑的声音本质同源，但此刻更显原始和漠然：“方舟协议启动。检测到高价值混沌变量源（零号档案）及携带逆转协议的数据化单元。启动沙盒模拟程序（逆鳞回廊），投放变量单元（编号七），链接密钥载体（协议生成中）。目标：测试净化效率，观测变量影响，收集终极秩序模型数据。归档：零号档案事件。状态：封存。关键实体：冰冻（生命暂停），数据化（协议执行）。”所有信息流在此刻停止。芯片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一块普通的黑色薄片。手提箱的震动也平息了，裂纹中的灰光收敛。储备间内，一片死寂。只有数据链中，陆离那边传来的、如同风暴过后废墟般的细微数据杂音，以及他断断续续的、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重新组装的低语：“我……想起来了……”“一部分……”“灾难……协议……自愿……”“导师……主脑……母亲……”“逆转……钥匙……”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纯粹机械感，也没有了刚才的狂暴混乱，而是注入了一种沉重的、属于“经历者”的沧桑与痛苦，以及……一丝逐渐清晰的、冰冷的光芒。苏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擦去鼻下的血迹，看向掌心黯淡的芯片，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向外面那个正在艰难整合着过往与现在、数据与灵魂的同伴。，！真相的碎片，已然拼凑出残酷的轮廓。那个冰冻的，是血肉之躯的陆离，灾难的亲历者，自愿执行未知道路的牺牲者。而这个银白的，是数据化的陆离，协议的产物，被投入“沙盒”（逆鳞回廊）的观测变量，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却本能地靠近“钥匙”，执行着深植于核心的“逆转”使命。他们是同一个人，又不是。是过去与现在的割裂，是理想在不同道路上的折射。就在这时，一直守在门边的雷烬，突然低沉地开口，打破了寂静：“外面……动静更大了。不止是警报。”他侧耳倾听，独眼中厉光一闪。“有东西……很多……正在从时间森林那边，朝着基地涌过来。”“不是熵组织的铁壳子……是那些‘水晶树’和‘时之沙’的味道……乱了，全乱了。”仿佛印证他的话，整个储备间，不，是整个基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和四周时空本身的震动！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某种更加恐怖的、如同无数玻璃同时碎裂又重组般的诡异声响！陆离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检测到大规模时空结构扰动！永昏之地静止场正在发生区域性崩解！源头……时之沙能量池过载？不……是外部入侵！有高能量反应正在强行突破时间静止，目标——基地核心！”苏弥握紧了手中失去光泽的芯片和温润的母巢之心。刚刚窥见往事的冰山一角，更大的风暴，已携着粉碎时空之势，咆哮而来。：（）篡改山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