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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墟瞳藏锋 鳞光引劫（第1页）

玄戈口中的“船”在第七个回廊日才姗姗来迟。当那艘被叫做“铁梭”的玩意儿悄无声息地滑入他们藏身的废弃数据存储站时，连见多识广的站长老头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它不像船，更像是一枚被粗暴锻打过、布满修补痕迹的巨型箭头。通体哑光深灰色，长度不过二十米，最宽处不足六米，表面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刮痕和几块颜色略新的补丁。没有舷窗，只有在“箭头”尖端和两侧有几个狭小的观察缝。尾部推进器组结构紧凑得近乎狰狞，一看就是为短途爆发和极端机动而生的设计。“别嫌丑，也别嫌小。”玄戈拍打着冰凉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铁梭’，前时空维稳局快速反应部队的侦察突击艇，退役型号，被老狗那疯子魔改过。护盾就别指望了，基本聊胜于无。但它的引擎、隐匿涂层、还有内部维生系统，足够咱们悄咪咪摸到归墟边上去。最重要的是，”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它够硬，而且……够快。”代价是团队账上剩余的逆鳞点被清零，外加玄戈搭上了自己珍藏的几份关于回廊早期漏洞的“黑档案”，以及苏弥不得已，在站长严肃的目光下，将手提箱与“铁梭”的主控系统进行了短暂的、有限度的数据链接，让这艘船“品尝”了一丝“变量注入器”的气息——据站长说，这能让“铁梭”在某些极端规则紊乱区获得微弱的适应性优势。没有时间仔细检查或适应。在确认陆离（依旧深度休眠）可以被安全安置在“铁梭”简陋但稳定的维生能量场中后，众人挤进了狭小逼仄的船舱。舱内弥漫着机油、臭氧和某种陈旧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操作界面复杂且大部分功能被锁定，只留下基础的导航、推进和有限的传感权限。“坐标已输入，路线规划绕开三个已知的中转站监测区和一处不稳定的记忆回溯带。”站长坐在唯一的主驾驶座上，干瘦的手在几个物理旋钮和拉杆间快速操作。“铁梭”微微一震，引擎启动的嗡鸣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没有告别，也没有豪言壮语。“铁梭”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废弃站点，没入回廊公共通道昏暗的背景中。它的速度确实惊人，且隐匿性能极佳，几次与巡逻的碟形器或其它拾荒者船只擦肩而过，对方都毫无反应。航程是漫长而压抑的。舷窗外景象单调，只有永恒流动的幽暗和偶尔掠过的、拖着微光的数据流尾迹。狭小的空间让人几乎无法舒展身体，唯有轮流休息和保持警戒。苏弥大部分时间都守在陆离的能量场旁，手中握着那枚芯片，时而感应手提箱与前方“铁梭”之间那极其微弱的共鸣。雷烬尝试活动他那条依旧僵死的刑天臂，但收效甚微，更多时候他靠在舱壁上假寐，独眼却始终留着一道缝隙。鸦几乎成了舱内第二套传感系统，时刻注意着“铁梭”外部传感器传回的每一个细微波动。青翎则努力扩展着自己的感知，试图在枯燥的航行中提前捕捉到环境变化的征兆。不知过了多久，舷窗外的幽暗开始“变质”。不再是纯粹的空洞，而是逐渐染上了一层不祥的、仿佛墨汁在水中晕开的灰黑色调。远处，隐约可见一片无边无际的、缓慢旋转的黑暗轮廓，如同宇宙背景中的一个巨大疤痕——归墟扩张区。“接近目标边缘缓冲带。”站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坐稳，接下来可能会有规则性颠簸。”话音刚落，“铁梭”便猛地一颤，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膜。舷窗外的景象开始扭曲，稳定的幽暗被混乱的色彩条纹和拉长的光影取代，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一闪而过。船体各处传来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吱嘎声，那是外部装甲在抵抗不规则空间应力。苏弥感到手提箱微微发烫，表面的裂纹中闪过一丝银光。同时，她腕上的光环自动投射出陆离之前计算的动态示意图。此刻，那条代表生态心脏可能轨迹的淡金色光带，其起始端坐标正与他们当前的位置快速接近并重叠！“我们到了！”苏弥低呼。“还没到核心观测点。”玄戈盯着面前几个疯狂跳动的仪表，“但已经进入轨迹影响区了。妈的，这地方的规则稀碎得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铁梭”继续在颠簸中艰难前行。舷窗外，那缓慢旋转的归墟黑暗越来越近，越来越庞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它的边缘并非光滑，而是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黑暗触须般伸出，吞噬着接触到的任何信息流和微弱光芒，散发出一种终结万物的、令人心悸的沉寂感。然而，就在这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心偏上的区域，出现了一幅极其矛盾、令人震撼的景象。那里有一个相对“平静”的漩涡。规模远小于整个归墟，直径大约只有数公里，在无尽黑暗的背景中，如同一只微微睁开的、冰冷的“眼睛”。漩涡本身旋转缓慢，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流淌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稀释了无数星辰与极光的、暗银蓝色与深紫色交织的奇异辉光。这些辉光如同有生命的液体，缓慢盘旋、汇聚，在“眼”的中心形成一个更加明亮、相对稳定的光核区域。，！正是这个“眼”及其光核，散发着陆离模型中提到的、磅礴而又极度内敛的“世界能量”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生机与死寂、创造与终结、有序与混沌的复杂气息，仅仅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铁梭”的屏障感应到一丝，就让人灵魂战栗，既感到自身的渺小，又仿佛触及了某种万物根源的宏大。“归墟之眼……”鸦喃喃道，面具下的眼神充满震撼。“生态心脏的轨迹，就是贴着这玩意儿的边缘走？”雷烬啐了一口，“真他妈会挑地方！”但更令人心头沉落谷底的景象，出现在“归墟之眼”那相对平静的光核区域内部。那里悬浮着巨大的人工造物。那是一座由无数暗银色几何模块拼接而成的、形似倒立山峰又似多棱锥体的庞大建筑。它静静地悬浮在光核中，底部延伸出数百条粗大的、如同血管或树根般的能量导管，深深地扎入下方流淌的暗银蓝色辉光中，似乎在贪婪地抽取着“眼”中的能量。建筑表面不断流转着冰冷的秩序符文，顶端则有一个不断旋转、酝酿着可怕白光的复杂机械结构——那应该就是熵组织执行“终极净化协议”的最终装置雏形！而在装置周围，以及“眼”的边缘辉光中，影影绰绰布满了熵组织的防御单位：八足构造体、碟形器、以及数种未曾见过的、体型更大、结构更复杂的银白色战斗单元。它们如同忠实的卫兵，无声地巡弋着。而最大的威胁，盘踞在最终装置的下方，几乎与那抽取能量的导管根部融为一体。那是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异兽。它拥有蜿蜒如山脉的蛇躯，通体覆盖着暗沉如黑铁、又泛着污浊暗绿光泽的鳞甲。最为骇人的是，它生有九颗头颅！每一颗头颅都形似巨蟒，却又各不相同，有的狰狞獠牙外露，有的头顶生有扭曲骨角，有的脖颈处长满脓疱般的恶心肉瘤。此刻，九颗头颅都低垂着，似乎处于某种沉眠或待命状态，但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也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狂暴而混乱的滔天气息。“相柳……”青翎的声音带着本能的恐惧，手腕烙印的蓝光都黯淡了几分，“上古凶神，毒泽之主……竟然被……”被熵组织控制、改造了。九颗头颅的脖颈根部，都能看到明显的、闪烁着熵组织符文的金属环箍和嵌入血肉的能量接口。这只神话中的凶兽，如今成了守护最终装置的恐怖兵器。“手提箱有反应吗？下一枚逆鳞？”玄戈沉声问，打破了舱内死寂的震撼。苏弥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集中精神感受。手提箱确实在微微震动，表面的裂纹中，银白色光晕与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交替闪烁。腕上光环投射的示意图中，那个代表“归墟”逆鳞的信号光点，此刻正明亮地、持续地闪烁着，其位置……赫然指向“归墟之眼”光核内部，那座最终装置的基座附近！几乎与装置的核心区域重叠！“逆鳞……在装置那里。”苏弥的声音干涩，“或者，就在装置里面。”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不仅要突破外围熵组织的层层防御，还要在最终装置的核心区域，在一只被控制的狂暴化相柳眼皮底下，寻找并获取逆鳞？“看那里！”一直紧盯着观测缝的鸦忽然低声警示，指向相柳其中一颗头颅。众人循声望去。那是相柳右侧第三颗头颅，相比其他头颅的狰狞，这颗头颅显得稍微“正常”一些，鳞片颜色更深，接近墨绿，头顶没有骨角，只有几道深刻的伤痕。此刻，这颗头颅的眼睛并非像其他头颅那样紧闭或泛着被控制的暗红光泽，而是半睁着，眼底深处，竟然挣扎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痛苦与清醒！就在众人注视下，那颗头颅的喉咙微微滚动，发出了一声低沉到几乎被虚空吞噬、却饱含无尽悲怆与不甘的……哀鸣。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带着洪荒凶兽的苍凉与沦为傀儡的屈辱，狠狠撞在每个人的心上。这颗头颅，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原本的意识和挣扎！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微澜。是希望，还是更深的陷阱？“铁梭”的隐匿系统在这片能量极度富集且规则混乱的区域效力大减。他们已经能感觉到，有几道来自熵组织防御单位的扫描波动，似有若无地从船体所在的方向掠过。他们抵达了汇流之点，窥见了归墟之眼，也直面了最终的舞台与守卫者。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绝境也前所未有的具体。苏弥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机油味灌入肺中。她看向能量场中沉睡的陆离，看向身边伤痕累累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同伴，最后将目光投向舷窗外那座冰冷的最终装置，以及装置下那只发出痛苦哀鸣的凶兽头颅。“我们得进去。”她轻声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拿到那枚逆鳞，然后……想办法毁了那东西。”如何进去？如何在相柳和熵大军中存活？如何接近逆鳞？一切都是未知。但旅程，已然抵达终点前的最后一站。“铁梭”如同潜伏在黑暗边缘的一粒微尘，静静地，等待着突入的时机，或者，暴露的刹那。：（）篡改山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