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村离这儿十里地,全是山路,人家屠夫一听许家村这破路,加钱都不乐意来。
除非……
许安摸向了棉袄內侧的口袋,掏出了那个屏幕碎了一个角的国產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点开了那个黑色音符图標的软体。
“死马当活马医吧。”
许安嘟囔了一句。
他是真没办法了。
虽然他是个重度社恐,平日里看见陌生人说话都烫嘴,但为了爷爷这口肉,他觉得自己可以稍微牺牲一下。
他站起身,跺了跺冻麻了的脚。
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镜头里,出现了一张清秀却略显侷促的脸。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端正,只是那双眼睛里透著一种让人心疼的懵懂和无辜,俗称——清澈的愚蠢。
背景是破旧的红砖房,还有猪圈里那两头哼哼唧唧的“当事人”。
没有美顏,没有滤镜,连补光灯都没有。
只有呼啸的风声充当bgm。
许安清了清嗓子,脸颊微微泛红,对著镜头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了:
“那个……大家吃了某?”
这一开口,就是那种刻在dna里的老实巴交。
说完这句废话,许安觉得有点尷尬,挠了挠头,又把手缩回袖子里,稍微侧了侧身,让身后的猪入镜。
“我是河南许家村的小安。”
“快过年了,俺家这两头猪长得有点太壮实了。”
镜头晃动,给了两头猪一个特写。
那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衝著镜头哼了一声,露出两颗獠牙,凶相毕露。
许安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颤:
“三百多斤,劲儿可大了。”
“俺村里没壮劳力,剩下的都是长辈,实在按不住。”
“那个……我想问问,有没有同城的兄弟,能不能来搭把手?”
说到这里,许安顿了顿,似乎觉得空手套白狼不太好,赶紧补充道:
“虽然给不起报酬,但是管饭。”
“管饱!”
他想了想爷爷的手艺,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俺爷做的杀猪菜,可香了,大肥肉片子,燉粉条,配大米饭。”
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许安眼神游移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家门口那条空荡荡、甚至有些坑洼的青石板路。
这里太冷清了。
平时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涌上心头,让他鬼使神差地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这该死的淒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