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透了。
太行山的夜风,比摇滚乐手的失真吉他还要狂野。
几千號刚吃饱喝足、满身泥点的年轻人,此刻正围坐在许家村的田埂上。
他们的面前,不是livehouse的精致舞台。
而是一辆卸去了栏板的红色东风大卡车。
卡车后面,掛著一块红底白字、甚至有点掉色的横幅:
【许家村首届:迪奥猪猪纪念音乐节】
这名字,土得掉渣。
但在那几盏刺眼的施工探照灯下,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时尚感。
“试音!试音!一二三!”
台上,一个留著长发、穿著皮裤的主唱,正对著麦克风嘶吼。
他是县文工团特邀的“黑土乐队”主唱,艺名“疯狗”。
此刻,疯狗看著台下这群眼睛里冒著绿光、嘴角还掛著红烧肉油渍的观眾。
心里有点发毛。
他唱过酒吧,唱过广场,甚至唱过红白喜事。
但从来没对著几千个拿著工兵铲和锄头的人唱过歌。
这哪里是粉丝?
这分明是起义军。
“那个……”
疯狗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摇滚老炮的气场。
“今晚,咱们不玩虚的。”
“为了那头涂过迪奥999的猪!”
“为了这片刚翻过的热土!”
“燥起来!!!”
“轰——!!!”
贝斯手猛地拨动琴弦。
重低音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胸口。
紧接著,架子鼓如暴雨般落下。
《无地自容》。
经典的旋律,在这个充满了猪粪味和泥土味的夜晚,瞬间引爆了全场。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几千人同时挥舞著手里的……手电筒。
没有萤光棒。
只有几千道白色的光柱,在夜空中乱舞,像是一场大型的光剑对决。
林子轩举著华为非凡大师,站在最前排。
他也疯了。
这位在上海顶级夜店开过黑桃a的富二代,此刻正骑在大彪的脖子上。
手里挥舞著一根刚才吃剩下的羊腿骨。
“摇!都给我摇!”
“这特么才是氛围感!这特么才是wi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