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
爷爷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扔给许安。
“刚才那些老板给钱,你没要。”
“爷听见了。”
许安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爷,那钱……我拿著烫手。”
“拿著烫手就对了。”
爷爷看著院墙外面。
那里,几个穿著花棉袄的老太太,正搬著马扎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那是二大爷家的婶子,还有三奶奶。
她们手里拿著昨晚没吃完的油条,笑得没牙的嘴都合不拢。
“乖孙啊。”
爷爷指了指外面。
“你看看她们。”
“这许家村,就剩这几十把老骨头了。”
“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闻著点肉味。”
“这两天,你那个大彪兄弟,又是送米又是送面。”
“昨晚那一顿大席,我看三奶奶把盘子都舔乾净了。”
“她跟我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鱼。”
爷爷回过头,看著许安。
“你要是不折腾这一出。”
“她们这把老骨头,就是烂在屋里,也没人知道。”
“你小子,算是给这村子,续了一口命。”
许安愣住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给村里添乱。
把路堵了,把地踩了,把平静的日子搅黄了。
“爷……我……”
“別你你我我的。”
爷爷弯下腰,从筐里捡起一个剥得乾乾净净的玉米芯。
“这玉米芯,把籽儿都献出去了,自个儿就剩个架子。”
“但这架子也有用,能烧火,能做饲料。”
“人也是一样。”
“你想守著我,守著这个家,那是你孝顺。”
“爷心里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