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是好不容易才长大的啊。”
许安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著点沙哑的鼻音。
“我爹妈走的那年,地里的萝卜也是这么大。”
“他们说,去南边打工,挣了大钱回来给我盖楼房。”
“那时候我不懂,就坐在村口等。”
“等啊等,楼房没等到,等到了一张匯款单。”
“后来我才知道。”
“有些事,就像这玉米棒子。”
“皮剥开了,里面全是金黄的。”
“但要是不剥开,捂在里头,哪怕烂了、霉了,也没人知道。”
“他们是为了护著那种子站,才没回来的。”
“我有时候就想,要是他们能像我现在这样,哪怕就在这磨盘边上剥剥玉米,哪怕穷点……”
“该多好。”
许安没再说下去。
他用力搓著手里的一根红玉米。
搓得太狠,指甲盖劈了一块,渗出一点血丝。
但他好像没感觉。
直播间里,没有了嬉笑怒骂。
【id异乡人】:我想回家了,真的。
【id子欲养而亲不待】:博主,別说了,这眼泪比昨晚的胡辣汤还咸。
【id留守儿童】:我也是看著村口的树长大的,爸妈一年就回来一次,我也想剥玉米。
一直坐在旁边抽菸袋锅的爷爷,突然磕了磕菸灰。
“噹噹当”。
铜烟锅敲在鞋底上的声音,打断了许安的思绪。
“行了。”
爷爷把菸袋桿往腰里一別。
“大小伙子,哪那么多片儿汤话。”
“你爹你妈那是英雄,不是让你拿来掉猫尿的。”
爷爷站起身,背著手,走到许安面前。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盯著许安那个劈了的指甲盖。
“疼不?”
许安缩了缩手。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