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著脖子,顺著村里的小路,往东头走。
二大爷家住在村子最东边。
那是个孤零零的小院。
还没进门。
就闻到一股子刺鼻的酒精味。
还有收音机里传来的单田芳的评书声。
“噹噹当。”
许安敲了敲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声闷吼。
像是个炸雷。
许安哆嗦了一下。
“二大爷,是……是我,许安。”
“我看您来了。”
“滚进来!”
门没锁。
一推就开。
院子里很空。
没有鸡,没有鸭。
就一棵光禿禿的老枣树。
树底下,摆著张瘸了腿的小方桌。
一个瘦得像根乾柴棍的老头。
正盘腿坐在那张露著棉絮的旧藤椅上。
一只手端著个掉瓷的白茶缸子。
一只手捏著几粒花生米。
早晨八点。
这老头就已经喝上了。
这就是二大爷。
许安走过去,先把那两瓶二锅头放在桌子上。
“二大爷。”
“给您带了点『水。”
二大爷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不大,浑浊。
但眼神像刀子。
在你身上刮一下,生疼。
“哼。”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