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都窝在这个穷山沟里。”
“那我的书,才是白教了。”
这话,说得硬气,但许安看见,五婶那双拿剪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上了锁的大木柜子前。
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柜门,里面没有金银財宝,没有存摺。
只有整整齐齐的几十摞作业本。
还有一叠叠的信。
那些作业本,纸都发黄了,但边角都被抚平了,看来是经常被人拿出来翻看。
五婶抽出一本,那是田字格本。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拼音:
【woàiběijingtiānānmén】
(我爱北京天安门)。
“这是小虎的。”
“那孩子皮,写字跟狗爬似的。”
“但他聪明。”
“现在听说在深圳搞电脑。”
“大老板了。”
五婶说著,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那是比刚才看到猫时,还要温柔的笑意。
又抽出一本。
“这是二丫的。”
“这丫头心细,作业从来都是满分。”
“现在在省医院当护士长。”
“出息了。”
五婶一本一本地翻,如数家珍,每一个名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怕有些人,已经二十年没回来过了。
许安看著那些作业本,眼眶有点热,他突然明白。
这些猫,这些花衣服。
不过是五婶用来填补心里那个大洞的边角料。
那个洞,叫思念,也叫孤独。
“五婶。”
“那个……”
“小虎哥他们。”
“经常回来看您吗?”
许安问出了一个很残忍的问题,五婶的手停住了。
她合上作业本,把它放回原处,锁上柜子,动作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