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许安是被熏醒的。
不是那种烧炕的烟味。
也不是那种陈年的霉味。
而是一股子直衝天灵盖、辣得人眼泪直流的大葱味。
那味道像是长了腿,顺著门缝、窗户缝,无孔不入地钻进了被窝里。
许安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感觉自己像是在醋溜大葱的盘子里醃了一宿。
“阿嚏——”
一个喷嚏打出来,彻底清醒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內袋。
那张匯款单还在,带著体温,硬硬的角硌著皮肤。
许安长出了一口气,把它往里塞了塞。
有些事,急不得。
就像爷爷说的,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那个食堂给支棱起来。
许安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推开房门。
“霍!”
刚一出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整整齐齐地掛满了……大葱。
这绝对是爷爷的手笔。
老头子把那些还没吃完的大葱,当成腊肉一样掛起来风乾,场面极其壮观。
“醒了?”
爷爷正蹲在井边刷牙,满嘴的白沫子。
“赶紧洗脸,去工地上瞅瞅。”
“李大国那个疯子,昨晚上好像没睡觉。”
许安一愣。
没睡觉?
这大冬天的,铁都能冻脆了,人不睡觉能行?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凉水激得脸皮生疼,但人也精神了不少。
揣上那台华为非凡大师,许安缩著脖子出了门。
刚转过村口的那棵老槐树,许安的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这……这是变魔术呢?”
昨天还只是个大坑的地基。
此刻,一座钢铁巨兽般的框架,已经赫然屹立在晨曦之中。
红色的钢樑纵横交错,像是一副巨大的骨架,撑起了许家村的天际线。
虽然还没封顶,但这体量,这气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山沟沟里要建个高铁站。
工地上,机械轰鸣声比昨天还要响。
吊车的大臂在半空中挥舞,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几十號工人,穿著统一的橘红色马甲,像勤劳的工蚁一样,在钢樑上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