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风,总是格外喧囂。
尤其是骑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电动三轮车时。
风就不止是喧囂了,那是直接往脖子里灌。
许安缩著脖子,军大衣的领子竖得高高的。
两只手死死把著车把。
因为路面顛簸,那台被胶带缠在车头的华为非凡大师,正疯狂点头。
像是在给直播间的观眾磕头拜年。
“那……那个。”
“家人们,忍一忍。”
“这路虽然李院长给平整过了。”
“但这三轮车的减震,基本靠臀大肌。”
许安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並没有因为视角的剧烈晃动而减少。
反而因为这种极其真实的“第一视角越野”,飆升到了40万。
【id晕车药大户】:主播,我刚吃的早饭都要顛出来了!
【id战损美学】:这三轮车什么牌子的?感觉能把我的结石震碎。
【id想去许家村】:这就是后山吗?感觉比村里荒凉多了。
確实荒凉。
越往后山走,那种热火朝天的基建声就越远。
剩下的只有漫山遍野枯黄的野草。
还有那些在石缝里倔强生长的酸枣树。
大约顛了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一排排果树,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向阳的山坡上。
树叶早就落光了。
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稀稀拉拉的几个红点。
显得有点萧瑟。
树下,搭著个简易的窝棚。
是用石头垒起来的,顶上盖著石棉瓦。
门口坐著个老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著顶蓝色的解放帽。
正在那给一条大黄狗梳毛。
听到三轮车的动静老头抬起头,那张脸像是风乾的橘子皮,全是岁月的褶子。
但那双眼睛,透著股读书人的清明。
这便是爷爷口中的老知青,赵国栋。
村里人都叫他赵老师。
许安把三轮车停稳,感觉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拿著手机,跳下车。
大黄狗“汪”了一声,想扑过来,被赵老师轻轻喝住了。
“大黄,坐下。”
狗很听话,乖乖趴在地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赵老师。”
许安喊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