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发弹幕,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看著这震撼的一幕。
这就是传说中的——寒窑出圣贤。
也就是所谓的——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许安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他感觉自己那双刚才还在为了销量而激动的手,此刻显得有些庸俗。
他走到书架前,没敢伸手去摸,只是把镜头凑近了一些,让大家能看清那些书脊上的字。
【id老书虫】:天吶!那本是1978年版的《红楼梦》!现在市面上都绝版了!
【id北大才子】:这里面的每一本书,都是那个年代的精神食粮啊。赵老师是怎么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保存下来的?
【id肃然起敬】:我以为这就是个卖苹果的老农,没想到是个扫地僧。
许安转过头,看著正坐在床边,拿著一块干毛巾擦手的赵老师。
“赵老师……”
“这些书……”
“您都看过?”
赵老师笑了笑,脸上的褶子里都透著股书卷气。
“看过。”
“看了五十年。”
“苹果树不长果子的时候,我就看书。”
“书看完了,果子也就熟了。”
这话说得平淡。
但里面的寂寞与坚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对了。”
“安娃子。”
“你来看看这个。”
赵老师弯下腰,从那张瘸腿桌子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铁皮盒子。
那是以前装饼乾用的盒子,上面的油漆都掉光了,锈跡斑斑。
但在赵老师手里,它比刚才卖出去的那几万块钱还要珍贵。
“咔噠——”
铁盒盖子被打开,发出一声乾涩的声响。
许安凑过去,镜头也跟著凑过去,盒子里,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存摺房本。
只有一叠信,厚厚的一叠,信封都已经泛黄了。
有的上面贴著八分钱的邮票。
有的上面甚至连邮票都没有。
许安伸出手,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封上的字跡很潦草,但力透纸背,收件人的地址,写得五花八门。
有“黑龙江建设兵团”,有“云南西双版纳农场”,还有“上海市静安区……”
但无一例外,这些信封上,並没有盖上邮戳。
也就是说。
这些信,从来没有寄出去过,或者是寄出去了,又被原路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