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穿著解放鞋、沾满泥巴的脚。
正在有力地踩著地面上的废纸壳。
“砰!砰!砰!”
那是鼓点!
那是太行山的心跳!
更绝的是。
不远处的工地上,辉县建设集团的打桩机正在工作。
“哐!哐!哐!”
二叔指挥吊车的哨子声。
“嘘——嘘——”
甚至还有老黑叔那边传来的打铁声。
“当!当!”
这一切原本嘈杂的噪音,在哑叔的琴声里,竟然奇蹟般地融合了!
琴声引领著节奏,打桩机成了低音炮,哨子声成了高音长笛,打铁声成了定音鼓。
这就好像……整个许家村,整个正在热火朝天建设的大工地。
都成了哑叔的伴奏!他坐在垃圾堆里,却像是指挥著千军万马的將军!
指挥著这个正在甦醒的古老村落,向著那个叫“希望”的地方衝锋!
直播间彻底炸了,弹幕快得根本看不清。
【id跪了】:臥槽臥槽臥槽!这是什么神仙?
【id中央音乐学院】:这弓法!这顿弓!这跳弓!这特么是大师级的水准啊!
【id浑身发麻】:谁说这是垃圾?这八宝粥罐子简直就是神!
【id听哭了】:我不懂音乐,但我听得热血沸腾!我想去搬砖!我想去建设祖国!
【id指挥家】:你们发现没有?他在跟环境互动!他在用琴声控制工地的节奏!
许安举著相机的手在抖,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撼。
他看著镜头里的哑叔,那个平时只能弯著腰捡破烂、被大鹅欺负的小老头。
此刻,在这个破败的小院里,在这个充满废墟美学的背景下,他就像是这片土地的王。
他的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快乐。
那是一种……不需要语言,不需要金钱,甚至不需要观眾。
只需要一把破琴,就能把自己燃烧起来的快乐。
音乐到了高潮,哑叔的身体剧烈地摇摆著。
弓毛因为剧烈的摩擦,断了几根,在风中飘荡,但他毫不在意。
最后。
一声长鸣,如同骏马衝过终点,直衝云霄。
戛然而止。
只有工地上那“哐哐”的打桩声,还在继续,像是意犹未尽的迴响。
哑叔睁开眼,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亮。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许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然后举起手里那个八宝粥罐子二胡,对著天空比划了一下。
像是谢幕,又像是乾杯。
许安没说话,他只是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