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画面定格,背景是堆积如山的废品,远处是正在起吊的钢樑和脚手架。
前景里,一个瘦小的老头,坐在马扎上,手里举著一把破烂的二胡。
断裂的弓毛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他的笑容,肆意,张扬,充满了生命力。
就像是从这贫瘠的土地里,硬生生钻出来的野草。
哪怕被压在石头底下,也要开出花来。
“呼——”
许安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通开了。
直播间的人气,已经衝破了一百二十万。
打赏的特效把屏幕都给遮住了。
但许安没看,他走到哑叔面前,蹲下身子。
这次,他不嫌脏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哑叔那双满是裂口、黑乎乎的手。
“哑叔。”
“刚才那首曲子。”
“真好听。”
“比我在大学里听过的任何一场音乐会,都好听。”
哑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抽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指了指许安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摆了摆手。
意思是:我不行,我不会说话,別让人家笑话。
许安摇了摇头,他站起身,对著直播间的百万网友,声音坚定。
“家人们。”
“这就是哑叔。”
“他不会说话。”
“但他刚才……”
“已经把许家村这几十年的故事,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苦难和欢笑。”
“都说完了。”
【id泪目】:说得太好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id艺术家】: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藏在民间,活在尘埃里,却能奏出天籟!
【id大白兔食堂】:照片!这张照片必须掛在食堂正中间!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必须的。”
许安拍了拍相机。
“这张照片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
“《废墟上的指挥家》。”
告別了哑叔,许安骑著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太阳快落山了。
金色的余暉洒在村里的每一块砖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