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大白兔食堂的轮廓已经完全显现出来了。
蓝白相间的脚手架网布,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馨。
许安突然觉得,这个村子,是个巨大的宝藏。
这里有会画天安门的社恐大学生。
有会打不锈钢勺子的硬核铁匠。
有拿八宝粥罐子拉交响乐的哑巴清洁工。
还有那个会做猫衣服的五婶,那个想去北京的三爷……
他们每一个人,单拎出来,都是一部书。
“家人们。”
“照片拍了两张了。”
“还有一张。”
“也是……最难拍的一张。”
许安停下脚步,看向村口的那棵老槐树。
树底下,坐著一个总是望著村口发呆的身影。
那是村里的守村人。
傻子叔。
他每天只做一件事,就是等。
至於在等什么,没人知道。
有人说他在等媳妇,有人说他在等那个走了三十年没回来的爹。
但许安知道。
他在等一个……根本就不会回来的人。
“走。”
“带你们去看看。”
“咱们许家村的……”
“守望者。”
许安骑著车,迎著夕阳。
影子被拉得很长。
而在他的身后,那个刚刚还在拉琴的小院里。
哑叔正哼著跑调的小曲,把那个刚赚来的、网友打赏换成的火腿肠,剥开皮。
掰碎了,餵给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白鹅。
“嘎——”
大白鹅吃得津津有味。
夕阳下。
一人,一鹅,一堆破烂。
竟构成了一幅这世上最安稳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