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人来,村里人都忙著盖食堂,忙著过年。
没人记得这个村口还有一个“哨兵”。
他就这么站著,从日出,站到日落,从青丝,站成白髮。
许安看著看著,眼眶突然就红了,他想起了二大爷那一身的勋章。
想起了三爷那句“想去天安门”。
这许家村的男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轴呢?轴得让人心疼。
“叔。”
许安走了过去,站在了傻子叔的面前。
傻子叔的眼神终於动了一下,他警惕地看著许安,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许安这个“入侵者”给捅个对穿。
许安嚇得后退了半步,社恐本能让他想跑,但看著那双执拗的眼睛,他咬了咬牙。
把手里的相机掛在脖子上。
然后。
挺胸。
抬头。
立正。
虽然动作不是很標准,但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那个……”
许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这辈子都没用过的、儘量洪亮的声音喊道:
“同志!”
“我是来接岗的!”
“你可以……归队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直播间的网友都屏住了呼吸。
傻子叔愣住了,他那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接岗?
归队?
这两个词,像是两把钥匙,打开了他那把锈死了三十年的心锁。
他的嘴唇哆嗦著,那根木棍慢慢地放了下来。
他看著许安,又看了看那条路。
突然,他咧开嘴,笑了,那是一个比孩子还要纯净的笑。
没有牙,牙齦是黑紫色的,但他笑得那么开心。
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他把手里的木棍,郑重其事地递给了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