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木棍还带著他的体温,油腻腻的。
许安没有嫌弃。
他双手接过那根“枪”,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交接仪式。
傻子叔鬆了口气,他往后退了一步。
整理了一下那件破烂的棉袄,把领口的扣子,虽然已经掉了,但他还是做了一个系扣子的动作。
然后缓慢地,坚定地举起右手。
对著许安,敬了一个礼。
那一刻,夕阳正好落山,最后一抹余暉,打在他的脸上,给他那张脏兮兮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咔嚓。”
许安单手举著相机,按下了快门。
画面定格。
老槐树下。
一个衣衫襤褸的老人,对著镜头敬礼。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那是属於一名战士的……荣光。
……
拍完这张照片,傻子叔走了。
他没回那个破窝棚,而是迈著正步,一瘸一拐地往村里走去。
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许安抱著那根木棍,站在村口的风里,久久没有动弹。
直播间里,只有满屏的【敬礼】,没有一个人发笑脸,也没有一个人说他是傻子。
“家人们。”
许安吸了吸鼻子,把那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放在大青石上。
“这张照片的名字。”
“就叫……”
“《三十年的哨兵》。”
……
接下来的几天。
许安像个陀螺一样。
白天在工地上当小工,递砖头,和水泥,还要时不时的去村里转悠一圈,拍照片。
五婶,二爷他们许安都没有漏下,村里的每个人都拍了。
晚上就躲在屋里修照片。
把这三天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洗出来。
装进二叔特意从县里买来的实木相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