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反应,野人皱了皱眉,嘴里发出“啊……啊……”的嘶吼声。
那是声带退化后的声音,也是一个聋子,试图与世界对话的声音。
许安愣住了。
聋子?
哑巴?
怪不得村里人叫他疯子,听不见世界的喧囂,也发不出自己的声音。
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冰冷的石头上。
许安深吸一口气,他不再说话。
而是指了指手里的信,又指了指那个野人。
然后,做了一个“拆信”的动作。
野人这次看懂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確切地说,是落在信封背面那个奇怪的符號上。
那是一个“锤子和山”的简笔画,那是只有他和她知道的秘密暗號。
“噹啷!”
铁锤落地,砸碎了一块废石。
野人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是一只猎豹。
一把抢过那封信,那一刻,许安看清了他的手,那根本不能叫手。
那就是十根枯树枝,上面布满了伤口,指甲全是黑的,有些甚至已经变形了。
野人捧著信。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一股子清泉。
他没有急著拆。
而是用那双脏手,在身上那块相对乾净的麻袋片上,蹭了又蹭。
蹭得乾乾净净,才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
信里没有字,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和一片已经乾枯、碎裂的……花瓣。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碎花衬衫的年轻姑娘,扎著两个大辫子,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许安的瞳孔猛地一缩,这照片上的人,和这满洞的石像……一模一样!
只不过,照片里的人在笑,而石头里的人,都在哭。
野人看著那张照片,那个像是野兽一样的男人,突然跪在了地上。
就在那一万个哭泣的“她”的注视下。
抱著那张照片,发出了这辈子最撕心裂肺的、却又无声的哀嚎。
“啊——————!”
他张大了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世界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只有那满洞的回声,替他喊出了那积压了四十年的委屈。
许安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