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像刀子,许安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
前面的那个“野人”,跑得太快了,那根本不是在跑,那是在拼命。
石头大爷光著脚。
那双满是老茧的大脚板,踩在乱石嶙峋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每一步下去,都能听见碎石崩飞的声音。
他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铁锤。
像是要去打架,又像是要去抢回他丟了四十年的宝贝。
直播间的镜头剧烈晃动,画麵糊成了一团马赛克。
但几十万网友,没一个人捨得退出去,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盯著那个在夕阳下狂奔的、佝僂却又无比刚硬的背影。
【id短跑冠军】:臥槽……这大爷起码六十多了吧?这爆发力?
【id医学生】:那是肾上腺素!那是积攒了四十年的力气!
【id纯爱战神】:別废话了!快追啊!我有预感,这將会是全网最牛逼的奔现现场!
许安一边喘,一边看了一眼弹幕。
心里苦笑,奔现?这特么是“亡命天涯”吧?
“大……大爷!”
“慢……慢点!”
“没人跟您抢!”
许安喊破了喉咙。
但他忘了,石头听不见,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只有那一团火在石头的心里烧。
烧得他浑身滚烫,烧得他忘了脚下的痛。
……
大白兔食堂,气氛正热烈,全村人都在那儿剥松子。
二叔许强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几把老虎钳,正像个流水线工人一样,“咔嚓咔嚓”地夹著。
五婶带著妇女团,正在和面,准备包汤圆。
花婆婆还是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里。
那双浑浊的眼睛,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却总是习惯性地对著后山的方向。
手里摩挲著那块光滑的鹅卵石。
一下。
又一下。
突然花婆婆的手停住了,那块被摸得油光鋥亮的鹅卵石,“咕嚕”一声,滚落到了地上。
“咋了?花婶?”
坐在旁边的二大爷问了一句。
花婆婆没说话,她侧著耳朵。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惊恐、却又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神情。
“来……来了。”
花婆婆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