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造型?这一身乞丐装?
新郎官?
就在眾人愣神的功夫。
石头动了,他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那把铁锤被他隨手扔在了地上。
“噹啷”一声,像是卸下了半辈子的防备,他走到了花婆婆面前。
站定,距离只有不到半米,一股浓烈的、带著山野气息的石粉味,瞬间包围了花婆婆。
花婆婆没动,她只是坐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眼泪,顺著那双已经乾枯了多年的眼窝,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是……你吗?”
花婆婆伸出手,颤巍巍地,在那片黑暗的虚空中摸索著。
石头一把抓住了那双手,那双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指甲里还嵌著永远洗不净的石粉。
但他抓得那么紧,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听不见花婆婆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那双手在抖。
他没有说话,他也说不出话,他只是拉著花婆婆的手。
缓缓地,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鬍子拉碴,皮肤像树皮一样粗糙,那是四十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跡。
花婆婆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扎手的胡茬,触碰到了那深深的皱纹。
最后停在了那双正在疯狂流泪的眼睛上。
那个轮廓。
那个眉骨。
那个倔强的鼻樑。
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石头……”
“是你个冤家……”
“你咋……才来啊……”
花婆婆哭出了声,那声音,悽厉,委屈,又带著一种终於落地的踏实。
四十年。
她守在村口,听了四十年的风。
他躲在山洞,刻了四十年的石头。
一个以为对方嫌弃自己瞎。
一个以为对方嫌弃自己聋。
现在这双手,终於搭在了一起。
石头虽然听不见,但他感觉到了手心的湿润。
看到了她的眼泪,她在哭,就像他刻了一万遍的那张脸一样。
“啊……啊……”
石头张开嘴,发出那种难听的、像是破锣一样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