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天安门”墙下。
许安背著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还是那身標誌性的军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
爷爷站在门口,手里拄著拐棍,没说话,只是帮许安整了整衣领。
“去吧。”
“雏鸟早晚得离巢。”
“去看看这世道,去看看这人心。”
“別怕。”
“家里有爷爷,有食堂,还有那两头……呃,明年的猪。”
许安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清晨,笑得比初升的太阳还暖。
……
上午十点。
k128次列车。
这是一趟穿梭在城乡之间的慢车,票价便宜,停站多。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复杂的味道。
泡麵味、脚丫子味、劣质菸草味,还有那种长途跋涉特有的汗酸味。
混在一起,却並不让人觉得噁心。
反而有一种……
热腾腾的生命力。
许安缩在硬座的一个角落里,儘量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降低存在感。
他是真社恐。
这种人挤人、腿挨腿的环境,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炼狱。
但他又忍不住好奇。
那双藏在乱发后面的眼睛,偷偷地打量著四周。
他对面,坐著一对进城务工的小夫妻。
男的黑瘦,脚下一堆编织袋,里面塞满了被褥和锅碗瓢盆。
女的怀里抱著个还在吃奶的娃,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疲惫,但看著娃的时候,全是光。
斜对面,是个带著厚底眼镜的学生,正捧著一本考研英语狂背,耳朵里塞著两团卫生纸隔音。
过道里,挤满买不到坐票的人。
有的坐在小马扎上,有的乾脆铺张报纸席地而坐。
许安深吸一口气,掏出了那个价值一万多的华为mate60prors。
跟这环境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个穿著晚礼服的人,走进了菜市场。
“那个……”
“家人们,上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