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偏西。
娘子关镇的街头,风依旧硬得像鞭子。
许安背著那一包沉甸甸的烧饼和辣椒酱,像个刚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员。
肚子里的那半个烧饼早就消化完了,现在,飢饿感像一只手,死命地抓著他的胃壁。
“家人们……”
许安缩在军大衣里,哈出的白气瞬间模糊了手机镜头。
“任务完成了,但我感觉……”
“我也快凉了。”
“咱们得找个地儿……续命。”
直播间里,百万网友看著许安那副惨兮兮的模样,笑得没心没肺。
【id山西陈醋】:安子!来山西不吃麵,等於没来!
【id碳水教父】:找那种门口掛著厚门帘子,玻璃上全是哈气的店!那才正宗!
【id社恐患者】:前面的別说了,那种店人多,安子敢进去吗?
许安看了一眼弹幕,咽了口唾沫。
他是真不敢。
街上人来人往,都是操著大嗓门方言的本地人。
对於一个顶级社恐来说,这种充满了陌生“强者”气息的环境,堪比龙潭虎穴。
但生理本能战胜了心理障碍。
许安锁定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麵馆,招牌被油烟燻得发黑,只剩下“老张”两个字还能看清。
门口的大铁锅里,滚水翻腾,白雾繚绕,一个光著膀子、繫著黑围裙的壮汉,正站在锅边。
手里托著一块麵团,另一只手拿著把铁片子。
“唰!唰!唰!”
那面片就像飞刀一样,一片接一片,精准地跳进滚水里。
这手速,单身三十年都练不出来,许安深吸一口气,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建设。
然后像个要去炸碉堡的战士,掀开了那厚重的棉门帘。
“轰——”
一股热浪夹杂著浓郁的醋酸味,扑面而来,屋里人声鼎沸,划拳的,吸溜面的,喊话的。
热闹得像是在开集市,许安瞬间僵在门口,想退出去。
“后生!几位?!”
那个削麵的壮汉眼尖,哪怕隔著门帘缝隙,也看见了想逃跑的许安。
那一嗓子,震得许安天灵盖嗡嗡响。
“一……一位。”
许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里边坐!还有个空儿!”
壮汉大手一挥,手里的削麵刀寒光一闪,嚇得许安一哆嗦。
许安硬著头皮,顺著墙根,溜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这里有一张油乎乎的小方桌,对面已经坐了个老头。
老头面前放著一碗麵,还有……半瓶二锅头?
许安小心翼翼地坐下,儘量把身体缩成一团。
“吃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