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的发现,如同在干涸的心田注入了一股清泉,让濒临崩溃的求生意志重新扎根、萌发。煮沸消毒后的淡水,虽然带着烟火气和淡淡的土腥,却成了维系生命的甘霖。每人每天定量分得一小碗,虽不解渴,却能勉强吊住性命,让干裂的嘴唇和灼烧的喉咙得到些许喘息。然而,胃袋的抗议声却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密集。压缩饼干的最后碎屑早已消失在昨天。饥饿,这头比干渴更加贪婪、更加磨人的野兽,开始伸出无形的爪子,抓挠着每个人的肠胃和神经。岩厦下的篝火日夜不息,既是温暖和光明的来源,也是凝聚人心的图腾。但仅仅有火和少量淡水,无法填补能量的巨大缺口。人们的体力在迅速流失,伤员的恢复变得极其缓慢,连起身活动都显得吃力。沉默开始蔓延,不是绝望的沉默,而是保存体力、与饥饿对抗的沉默。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岩厦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的荒岛植被。必须找到食物。而且,必须是能尽快获得的、能提供基本能量的食物。早餐(如果还能称之为早餐的话)——每人小半碗温水——过后,张学峰再次召集了还有行动能力的骨干。“咱们得分头找吃的。”他的声音因为饥饿和缺水而显得更加低沉,但眼神依旧锐利,“这岛上,能吃的无非几样:海里的,岸边的,林子里的。”他迅速分配任务:“王老大,你和老陈头,带两个水性还行、体力恢复好点的,去咱们登陆的岩石滩那边看看。退潮后,礁石缝里、水洼里,应该还有些贝类、小螃蟹,甚至困住的鱼虾。注意安全,别走太远,别下水太深。”“富贵,建军,栓子,还有你们几个,”他看向孙福贵等人,“咱们往岛里面走走。找找看有没有野果、能吃的植物根茎、或者……动物的痕迹。”他刻意强调了“动物痕迹”。山林猎人的本能告诉他,要获得足以支撑近二十人消耗的肉食和能量,光靠海边捡拾和植物根茎是远远不够的。这座岛植被茂密,有淡水,很可能有动物栖息。王海峰和老陈头领命,带上工具(主要是用树枝和破布做的简陋网兜、削尖的木棍)和装淡水的竹筒(用找到的粗竹节临时做的),小心翼翼地向海边摸去。张学峰则带着孙福贵、周建军、栓子以及另外三名较为精干的队员,带上猎刀、削尖的木矛,背上几个空塑料瓶(准备装可能找到的淡水或食物),朝着昨天发现水源的岩壁方向,继续向岛屿深处探索。越往里走,植被果然越发茂密。低矮的灌木丛逐渐被更高大一些的、叶片肥厚或带刺的乔木取代,林间光线变得晦暗,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和某种淡淡的、类似麝香又混杂着野兽气息的味道。张学峰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轻,眼睛如同扫描仪般扫过地面、树干、枝叶。他在寻找一切可能作为食物的东西,也在警惕着任何潜在的危险。“爹,你看这个果子!”栓子眼尖,指着一棵低矮灌木上结着的几串紫黑色、黄豆大小的浆果。张学峰走过去,仔细辨认。果子颜色深,但形态陌生。他小心地摘下一颗,用手指捻开,观察汁液颜色,又凑近闻了闻。没有特别刺激或怪异的气味。“不认识,不能冒险。”他摇摇头,“在这种地方,不认识的野果,宁可错过,不能乱吃。”他们继续前进,发现了更多疑似可食的线索:一些藤蔓上结着干瘪的、类似野豆荚的东西;几丛植物的块茎露出地面,像是某种薯类;甚至在一处腐烂的树干上,发现了一大簇颜色灰白、伞盖肥厚的蘑菇。每一样,张学峰都仔细查看,回忆着山林里的经验,但大多数都无法确定安全性。“这些蘑菇,颜色太素,但形态有点怪,不像我认识的能吃的种类。豆荚和块茎,需要煮熟,而且不确定有没有毒。”他显得异常谨慎,“在没把握之前,不能拿大家的命去试。”寻找植物性食物的过程并不顺利。这座海岛上的植被与东北山林差异很大,许多物种张学峰从未见过,仅凭外观难以判断。就在众人有些气馁时,张学峰的脚步忽然停住了。他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腐叶层上一串清晰的足迹。足迹不大,但很深,呈梅花状,分四趾,前端有尖锐的爪痕。足迹还很新鲜,周围的腐叶被踩踏翻卷的痕迹清晰可见。“是猫科动物……不大,可能是野猫,或者……豹猫?”张学峰低声说道,手指丈量着足迹的大小,“看这方向和步幅,它刚才就从这里经过不久。”听到有野兽,众人的神经立刻绷紧了。孙福贵和周建军握紧了手中的木矛,警惕地环顾四周昏暗的林地。“有野兽,说明这岛上有食物链,也说明……”张学峰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可能有更大的猎物。”他沿着足迹的方向,小心地追踪了一段。足迹在一条依稀可辨的“兽径”上时隐时现,这条小径似乎经常有动物走动,通向岛屿更深处。,!他们没有继续深入追踪,现在人手不足,体力也差,贸然追踪大型猛兽是极其危险的。但这条兽径和新鲜的足迹,无疑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这座岛并非死寂一片,它有自己活跃的生态,有潜在的肉食来源。返回的路上,他们又发现了几处疑似动物啃食植物根茎或摩擦树干的痕迹,甚至还在一处松软的泥地上,看到了几粒新鲜的、深褐色的粪球,从形状和成分看,像是某种食草动物,比如……野山羊?或者鹿?这个发现让众人精神一振。如果能猎到一只像样的食草动物,肉食问题就能得到极大的缓解!当他们带着这些混杂着失望(植物食物难觅)和希望(发现动物痕迹)的消息回到岩厦时,王海峰那一组也从海边回来了,收获同样喜忧参半。他们捡到了一些被海浪冲上来的、还算完整的海螺和贝类,甚至用简陋的网兜捞到几条困在潮水坑里的小鱼。数量不多,但总归是能吃的蛋白质。他们还尝试挖掘礁石上的牡蛎,但工具不顺手,收获寥寥。“海边的东西,靠潮水,不稳定,量也少。”王海峰总结道,“当零嘴还行,指望它吃饱,难。”将两边的情况汇总,现状清晰而严峻:植物性食物难以安全获取;海边捡拾量少不稳定;岛上确有动物活动,但狩猎需要体力、工具和运气,而且存在风险。夜幕,再次降临。岩厦下的篝火被添得更旺,既是取暖和煮食(他们用铁皮桶煮了一锅极其稀薄、只有少量海螺肉和贝类的“海鲜汤”,每人分到小半碗汤和一点肉渣),也是为了驱散黑暗和未知带来的恐惧。昨天夜里,只有海浪声和风声。但今夜,当篝火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巨大影子,当人们因为疲惫和饥饿而昏昏欲睡时,一些异样的声响,开始从岩厦外的黑暗丛林边缘传来。起初是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落叶,又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草丛中穿行。但今晚的风并不大。紧接着,是一两声低沉短促的、类似咳嗽或低吼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隐约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野性的、充满试探意味的质感。守夜的是孙福贵和周建军,两人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放在手边的木矛和削尖的粗树枝。“有东西。”孙福贵压低声音,对靠坐在岩壁下闭目养神的张学峰说道。张学峰立刻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睡意。他侧耳倾听。那低吼声又响了一次,这次似乎离得更近了一些,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是野兽,被火光和……可能是我们煮东西的气味引过来了。”张学峰冷静地判断。他早已料到,在这荒岛上生火、聚集人类气味,必然会引来原住民的窥伺。“数量好像不少。”周建军瓮声瓮气地说,能听出一丝紧张。若是在山林里,手持猎枪,他谁也不怵。但现在,他们只有简陋的木矛和几把猎刀,体力还严重透支。“别慌。野兽怕火,这是天性。”张学峰站起身,走到篝火旁,拿起一根燃烧着的粗大树枝,当做火把。“富贵,建军,把火烧旺点!再添些柴,要那种烧起来有爆响、火星多的干柴!”他又对惊醒过来的其他人说:“大家都醒醒,靠拢一点,待在火光最亮的地方。栓子,把你做的那个投石索准备好(栓子用树皮纤维和石子做的简易武器)。王老大,你们把能找到的石头都集中到身边。”在他的指挥下,原本有些慌乱的人们迅速镇定下来,按照指令行动。篝火被添入大量干燥的灌木枝和带有油脂的松明(白天特意收集的),火焰猛地蹿高,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火星四溅,将岩厦周围照得一片通明。张学峰举着火把,走到岩厦边缘,火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出去。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黑暗的丛林。火光所及之处,隐约可见几对绿莹莹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在灌木丛后闪烁,时隐时现。那低吼声变成了压抑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呜呜”声,似乎对突然变亮的火光有些忌惮,但又舍不得离开。“是野狗?还是鬣狗?或者……狼?”王海峰凑过来,看着那些绿眼睛,声音发紧。海岛上出现狼的可能性不大,但某种野狗或大型猫科动物是完全可能的。“不管是什么,它们现在只是在试探。”张学峰将火把在空中用力挥舞了几下,带起呼啸的风声和更明亮的火焰,“让它们知道,我们不好惹,有火,有武器。”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黑暗中传来一阵杂乱的、爪子抓挠地面和灌木的声音,那些绿眼睛向后移动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饥饿和好奇心,让这些岛上的掠食者不愿轻易放弃。双方就这样隔着火光与黑暗,无声地对峙着。野兽在窥伺,人们在坚守。这一夜,无人能够安眠。除了伤员和实在撑不住的人轮流小憩,其他人都强打精神,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手中紧握着简陋的武器,眼睛死死盯着火光外的黑暗。每一次草丛的异动,每一声远处的低吼,都让他们的神经绷紧。张学峰、孙福贵、周建军和王海峰等有经验的人,则轮流在篝火旁值守,不断添加柴火,保持火焰旺盛,并不时弄出一些大的声响,或者将燃烧的树枝投掷向绿眼睛闪烁的方向,驱赶那些越来越大胆的窥伺者。岛兽窥伺,夜守篝火。淡水的获得带来了生的希望,但食物的匮乏引来了新的威胁。荒岛的原住民——饥饿的野兽,开始将这群不速之客视为潜在的猎物或竞争者。第一个对峙的夜晚,在紧张与恐惧中度过。火光暂时保护了他们,但也暴露了他们的存在和虚弱。狩猎者与被狩猎者的角色,在这座孤岛上变得模糊而危险。寻找稳定食物来源的迫切性,以及建立更有效防御的必要性,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天一亮,他们将面临更加严峻的生存挑战。:()重生东北:打猎采参养大嫂和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