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也最为难熬。篝火燃烧了一夜,消耗了大量辛苦收集的柴火,火焰虽然依旧跳跃,却明显不如昨夜旺盛,发出疲惫的“噼啪”声。岩厦外,那些绿莹莹的窥伺光点在天色将亮未亮时,终于不甘地、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密林深处,只留下被踩踏凌乱的草丛和几缕若有若无的野兽腥臊气味,证明昨夜的对峙并非噩梦。守夜的人们个个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寒冷而僵硬。但精神却比昨夜更加清醒——野兽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们无法再有任何侥幸心理。天光终于大亮,海鸟的鸣叫替代了野兽的低吼。短暂的白昼,是他们补充体力、寻找生机、巩固防御的唯一窗口。张学峰活动着冻得发麻的手脚,目光扫过疲惫不堪却眼神坚定的众人。“昨夜大家辛苦了。但那些东西只是暂时退走,它们尝到了甜头(指可能闻到食物或人类气味),还会再来。咱们的柴火也撑不了多久。”“必须找到更多的食物,特别是肉食。有了力气,才能对付它们,才能想办法离开这里。”孙福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山林猎人的凶光。“王老大,今天你们还去海边,尽量多弄点贝类小鱼,有多少算多少。”张学峰分配任务,“富贵,建军,栓子,还有你们几个,跟我再往里探。昨天发现了兽径和痕迹,今天咱们顺着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水源地,或者……合适的猎物。”他顿了顿,看向伤员和几个体力最弱的:“剩下的人,留在岩厦。有两个任务:第一,尽可能多地收集干燥柴火,粗的细的都要,堆在岩厦里侧。第二,”他指了指岩厦入口两侧,“用能找到的石头、粗树枝,在岩厦口垒两道矮墙,不用太高,但要结实,能挡一下野兽的冲击,给咱们反应时间。注意,别把口子完全堵死,要留出生火和观察的空隙。”众人领命,分头行动。虽然依旧饥饿疲惫,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昨夜对峙的刺激,行动效率反而高了一些。张学峰带着孙福贵、周建军、栓子等六人,再次踏上通往岛屿深处的兽径。这一次,他们目标更加明确,行动也更加警惕。每人手里都拿着削尖加固的木矛,张学峰腰间的猎刀也握在了手中。沿着昨日发现的足迹和兽径,向岛屿腹地行进。地势逐渐升高,林木更加茂密,空气潮湿闷热,各种从未见过的昆虫嗡嗡飞舞。兽径时断时续,但总能找到新的足迹或啃食痕迹指引方向。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中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小片泥泞的湿地,周围布满了各种动物的足迹,有蹄类的,也有爪类的,密密麻麻,新旧叠加。湿地边缘,一些低矮的灌木被啃食得七零八落。“是水坑!动物喝水的地方!”孙福贵低呼。众人精神一振。找到稳定的水源地,意味着可能在这里伏击到前来饮水的动物!张学峰仔细观察着水坑周围的环境。水坑不大,水很浑浊,但确实是淡水,由雨水和地下水渗出汇集而成。周围地势开阔,不利于隐蔽接近。而且,从足迹的新旧和数量看,来这里饮水的动物种类和数量都不少,其中肯定不乏肉食者。在这里设伏,风险极高,很可能猎物没等到,先成了其他猎手的盘中餐。“这里不能久留,太暴露。”张学峰当机立断,“记住这个地方。咱们绕过去,看看水坑上游或者周围有没有更好的隐蔽点,或者别的发现。”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水坑,继续向岛屿更高的地方探索。越往上走,树木越发高大,藤蔓缠绕,光线更加昏暗。这里的植被与山下又有所不同,出现了更多挂满气根的榕树类和叶片巨大的不知名植物。就在他们拨开一片垂挂的藤蔓,艰难前行时,走在侧翼的栓子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旁边一棵大树的枝桠。其他人立刻警戒。只见在那离地约三四米高的枝杈上,蹲着几只毛色灰褐、体型不大、长着一条长长尾巴的……猴子?不是普通的猕猴,体型更小一些,脸更短圆,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种机警和好奇。它们似乎并不十分害怕树下的人类,只是静静地蹲着,歪着头,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其中一只小猴子手里,还抓着一颗青绿色的、鸡蛋大小的果子。“是猴子。”周建军松了口气,握紧的木矛稍微放松了些。张学峰却眯起了眼睛。这些猴子的表现有些异常。寻常野生动物,尤其是这种体型不大的,见到人类(特别是手持武器的一群人)第一反应应该是惊恐逃窜。但这些猴子,虽然警惕,却没有立刻逃跑,眼神中除了好奇,似乎还有……一丝探究?就在这时,那只拿着青果的小猴子,忽然发出几声短促而清脆的“吱吱”声,然后将手里的果子,朝着树下的人群,丢了下来!,!果子骨碌碌滚到栓子脚边。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挑衅?还是……栓子下意识地弯腰,捡起了那颗果子。果子很硬,青绿色,表皮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青草和柠檬混合的清香。“别吃!”孙福贵连忙制止。栓子当然不会乱吃,他只是好奇地拿着果子,抬头看那些猴子。树上的猴子们似乎更兴奋了,互相“吱吱喳喳”地交流着,手舞足蹈。那只丢果子的小猴子,又伸手从旁边的枝叶间摘了一个同样的青果,但没有再丢下来,而是拿在手里,朝着栓子比划着,又指指自己的嘴巴,做出咀嚼的动作,然后摇摇头,露出一副“不好吃”的滑稽表情。这个动作太拟人化了!连孙福贵和周建军都看呆了。张学峰心中一动。他慢慢走上前,从栓子手里拿过那颗青果,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只小猴子,将果子举到自己嘴边,也做了个咀嚼的动作,然后同样摇摇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树上的猴子们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更加兴奋了。那只小猴子“吱吱”叫着,又从旁边摘了一颗红褐色、稍小一些、表皮有细密绒毛的果子,然后指了指红果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出享受美味的表情,点了点头。它是在……介绍食物?区分能吃和不能吃?这个念头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但这些猴子的行为,却又如此清晰地传递着这个信息。张学峰想了想,从怀里(其实是防水搭链里)掏出一小块昨天省下来的、硬邦邦的压缩饼干碎屑——这是最后的储备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饼干碎屑放在一片干净的树叶上,然后轻轻放在树下显眼的位置,自己退后几步。猴子们立刻被吸引了,但依然保持着警惕。那只小猴子犹豫了一下,灵活地从树上溜下来,飞快地抓起那片树叶和上面的饼干屑,又“嗖”地窜回树上。它好奇地嗅了嗅饼干屑,然后尝试着舔了一下,又咬了一小口。其他猴子都凑过来看。小猴子嚼了几下,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然后又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朝着张学峰“吱吱”叫了两声,点了点头。它明白了这是“食物”,并且表示“味道不错”。一场跨越物种的、极其简单原始的“交流”,就在这片神秘岛屿的密林中,以一种匪夷所思却又自然而然的方式发生了。猴子们似乎意识到,这些两条腿的陌生生物,并非纯粹的掠食者,而且……可能有“好吃的”东西?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人惊讶。那只小猴子,似乎为了“礼尚往来”,又摘了几颗那种红褐色的果子,丢了下来。然后,它指指红果子,又指指自己的肚子,做出满足的表情。张学峰捡起一颗红果子。这次他没有犹豫,用小刀小心地削掉一点果皮,露出里面橙红色的果肉,汁水饱满。他先闻了闻,只有果香,没有刺激性气味。然后,他用刀尖挑起一点点果肉,放进嘴里,仔细品尝。味道酸甜,略带涩味,但完全可以接受,没有中毒的麻痹或灼烧感。“这果子……应该能吃。”他得出结论,并将其分给其他人尝试。孙福贵等人也小心地尝了一点,虽然味道一般,但确实是能吃的果实!这时,树上的猴子首领——一只体型稍大、看起来更稳重的老猴——似乎做出了决定。它“吱吱”叫了几声,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然后带头在树冠间跳跃移动。其他猴子也跟着它。“它们……好像在叫我们跟上去?”栓子难以置信地说。张学峰心中念头急转。这些猴子智力显然不低,而且对岛屿环境极其熟悉。跟随它们,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比如更多的食物,更好的水源,甚至安全的栖息地?风险也同样存在。猴子可能将他们引向危险,或者这本身就是个陷阱?但眼下,他们缺乏食物,对岛屿一无所知,这些看似友善(或至少不敌对)的“原住民”,或许是他们打破僵局的一线契机。“跟上去看看,保持距离,提高警惕。”张学峰下了决心。猴子们在树冠间灵活穿梭,速度不快,似乎有意等着下面的人类。张学峰等人则在地面艰难地跟随,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猴子们带着他们,没有前往危险的密林深处,反而沿着一条更加隐蔽、但似乎经常有动物行走的小径,绕向了岛屿的另一个侧面。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片背风向阳的山坡,这里生长着不少低矮的果树丛,上面挂满了刚才猴子给的那种红褐色果子,还有许多其他种类的野果,有的金黄,有的紫黑,大多都饱满诱人。更让人惊喜的是,山坡下方,一道清澈的泉水从岩缝中汩汩流出,形成了一条细细的溪流,流向低处!果树!泉水!这简直是荒岛上的天堂!猴子们停在果树林边缘的树上,朝着溪水和果树“吱吱”叫着,似乎在说:“看,这就是我们分享的好地方。”张学峰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先检查了泉水——清澈甘甜,是极好的淡水!又仔细辨认了几种看起来最无害的野果,在猴子们“示范性”的采摘和食用下,确定了至少两三种可以安全食用的果子。灵猴送果,意外交流。一次偶然的相遇,一次跨越物种的试探与回应,竟然为陷入绝境的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丰饶之地的大门。这些充满灵性的猴子,不仅分享了食物信息,更将他们带到了拥有稳定水源和食物来源的宝地。这不仅仅是运气的眷顾,更是张学峰敏锐的观察力、开放的沟通态度(尽管极其原始)所带来的奇迹般的转机。生存的天平,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倾斜。然而,这片丰饶之地,是否真的安全?猴子们如此“慷慨”的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隐情?:()重生东北:打猎采参养大嫂和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