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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火势稍微小了一点,这时已经有数十清兵埋伏在我二哥家四周,我们害怕极了。
清军很狡猾,他们知道这些民居里可能藏匿了很多难民,便开导大家说,不要害怕,我们不会杀你们的。
藏匿在民居中的百姓走出了不少,大概有五六十人吧,男女各一半。我哥哥跟我说,不如出去吧,要不被当兵的搜出来,恐怕也难逃一死,出去了,即便是死,大家也能死在一起了。
大家都没有主意,只好听二哥的话,出来了。可是这一出,竟然真的成了生离死别,谁也不知道别人是生是死。
我们只好跟着这些清军走,领队的是三个纯满洲清兵,而其他的都是狗腿子,我们身上的值钱的物件都被这些清兵搜走了,然后他们按男女把我们分为两队。
突然女队中有熟悉的声音在喊我,我一看是我的好朋友朱书的两个小妾,他们都披着头发,露着肉,显然是遭到过凌辱,而一个小妾的手中仍旧抱着一个女孩。
清兵一把抓过女孩,把她扔在了泥里,数十清兵就像驱赶犬羊一样,稍慢一点,就拳脚相加,更有甚者随即被杀。女人全部被锁了脖链,行动非常缓慢,每个人身上都是一身的泥泞,满地都是婴儿的尸体,被马被人踩得已经“肝脑涂地”,女人的哭声响彻野外,好不惨痛。
走过一个池沟,见那里的尸体堆积如山,手足叠在一起,池水已经被染成血色,而整个池塘基本上已经被尸体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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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一间屋子,屋子中拘押这数名美女和无数的绫罗绸缎,而一个浓妆艳抹的不要脸的女人见了这三个鞑子兵,竟然不以为耻显示媚态。鞑子打朝鲜时,掳了数万女子,竟无一人失节,而我堂堂中华,无耻至此!呜呼,这就是中国为什么会乱的原因啊!
三个鞑子兵,让刚刚俘虏的这些女人,把湿漉漉的衣服脱掉,要从头到脚一丝不挂,诸妇人因为威逼不得不就范,妇人们的**尽收在鞑子兵的眼底,私处尽露,他们羞涩想要死的情状,不能用言语表达。鞑子兵换了衣服,拥着这些**女人喝酒,哗笑不已。
突然,一个清兵喊道:“蛮子来了,蛮子来了(对南方人的蔑视的称呼)”我大哥因为在前排,所以先被捆了起来。然后数十清兵出去看是怎么回事?
我二哥见是个机会,便夺过清兵的矛,大喊一声:“势已至此,夫复何言?”趁机钻入了后厅。
我弟弟也跟在他后边,我们一共跑出来四个人,都躲在了马腹之下,而外边杀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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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一间小黑屋里,恐怕我的兄弟已经死伤过半了,大哥肯定是没跑了,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窗外,每有骑兵经过的声音,总会有许多男女哭号的声音随后传来。
我担心亲人的安慰,想要到街上来看看,当我们蹑手蹑脚来到街上时,这里已经枕尸相藉,没有亮光也看不出是谁来。呼喊这些尸体,没有一个人应声,很显然他们都被杀了。
我看见南边的火光蜂拥而来,只好继续顺着城墙跑,城下尸体如鱼鳞一样排布。我返回了哥哥家附近,其实不满百步的路,我却走了四个小时(酉时到亥时)。
到门前听到屋里有妇人的声音,听出来是大嫂,才开始轻轻的敲门,开门的是我老婆。大哥也没事,他先回来了,我一家也都在,大家抱在一起痛苦了一场。
我开始没敢告诉大家,二哥和小弟已经死了的消息,怕他们伤心,大嫂问起,我才含着眼泪如实相告。
我问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
大嫂说:“你们先跑了,众人也跟着要跑,只是我怀里有孩子,跑不了,就干脆躲在屋子的角落里,而我妹妹脚伤了也没跑了。而很快清兵就把那些跑的人捆着抓了回来,这里边就有先前捆上的大哥,一个清兵对我说,看着点,就又提刀追出去了,又有一个清兵进来把我妹妹劫走了。清兵走了长久没有回来,我们几个妇人,就解开了被捆人的绳子跑了出来,路上遇上了我二哥家的姻亲洪老太太,我们相扶着回到了这里。”
外面大火又烧起来了,比昨天的还大,我们不敢待在屋里了,潜出户外,田野中到处都是尸体,还有的有口气在呻吟着。
而我们跑出来是明智的,何家坟(二哥家)很快就传出了阴森的声音,父亲呼唤儿子,丈夫在找妻子,比比皆是,惨不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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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的声音又来了,只听到数百人齐声讨饶,可是一个清兵却喊道:“只要是南方人,一律杀死!”这些人竟然引颈待戮,没有一个人敢反抗,又听到一阵妇女和孩子的啼哭声,哀鸣动地。
中午,杀戮变得更加严重,尸体越积越多,只用耳朵就能听见,不用看。彭儿(我大哥的孩子),很乖躺在**不哭不啼。这时洪老太太来了,她知道我大嫂又被清兵抓去了,彭儿还在襁褓之中。才三天啊,我们家兄嫂弟侄,就已经死了四个人了。
家中没米了,我和大哥忍着饿,我老婆想要自杀,幸亏被洪老太太拦下。
第八天了,我笑了一声,“算算今天谁能活下去?还好大哥你和彭儿无恙!”
大哥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他把彭儿交给我,跑了。
洪老太太告诉我老婆躲在柜子后,他自己躲在柜子里,清兵来搜了,结果洪老太太被搜走了,一顿拷打,他没有吐露出一个字来。当然后来洪老太太也侥幸活了下来,我日后用我二哥留下的重金酬谢了她的恩情。
而最危急的时刻来临了,又有数十个清兵来搜,结果柜子后边也藏不了了,当我绝望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领头的清兵我认识(清兵大部分是投降的明军),就是叫不上名字来了,我马上掏出了金子塞给他,让他放我们一马,那人说了一声:“便宜你们了。”,便和其他清兵散去了。
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藏起来,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少年闯了进来,向我索要钱财,我给了他,他又向我要我老婆,我老婆身怀九个月身孕,死活不起来。我苦苦哀求,说:“我老婆怀孕九个月,不可能跟你走了。”
红衣服的清兵不信,撩开我老婆的肚子看,这才相信。红衣人是带着一个妇人进来的,这个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怀里还抱着一个娃娃,娃娃向母亲要吃的,没想到红衣清兵大怒,抢过孩子,大头朝下,摔在地上,瞬时脑浆迸裂,然后挟持着那对母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