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太子伋毫无表情的穿上了白袍,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父亲对自己的关心,而是要对自己下手了。我对历史从不做没有根据的猜测,从太子伋后来的表现来看,他早就知道父亲的意图了。
这个时候卫宣公通知了沿路的盗贼干掉太子(《史记》:“而告界盗见持白旄者杀之。”),我估计这些盗贼是杀手假扮的,根据有两个,第一,一个国王怎么会跟一些盗贼有牵连,第二,杀手假称自己是强盗,杀死太子后可以作为意外事件,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个时候,一个人得知了这场阴谋,他挺身而出,想要保护太子。这个人就是宣姜的大儿子寿,太子伋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保护太子伋的方法,被后世多位义士沿用,百试不爽,那就是替死。
但是,历史上的这第一次实验却并不成功,因为最终寿付出生命要保护的人还是死了。
寿虽然是卫宣公的儿子,但是事实证明寿是个好孩子,是一个心中有是非观念的好孩子,是个令人敬佩的好孩子,他的行为在几千年后仍被人们称为义行。
他首先得知了这个计划,并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己的兄长。《史记》上说:“界盗见太子白旄,即杀太子,太子可毋行。”
太子这时并没有慌张,而是镇定地说道:“弃父之命,恶用子矣!”这句是《左传》上的记载,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寿看到这种情况没办法了就偷了兄长的白袍(《左传》上说是他把哥哥灌醉了)先奔着边界去了,结果杀手看到穿白袍的来了,便把寿杀了。
一般的盗贼杀完人抢了东西,一定紧张的不得了,赶紧“风紧扯乎”了。但是我说过这帮盗贼是杀手假扮的,估计他们来验明正身的时候知道自己杀错人了,而且他们也很有可能认出来这个是宣姜疼爱的儿子寿。所以这些家伙呆在原地没走,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惊愕,或者是没法交差还呆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真正的太子到来。
如果放在《杨家将》这个剧本里,杨六郎已经成功的逃离了死神的威胁了。但是在这个剧本里悲剧还没有结束。
太子伋得知自己白袍被偷,知道自己的弟弟是替死去了,马上赶了出来,发现已经晚了。弟弟的尸体还温热,旁边的杀手还站立着。太子伋说出了人生中最后的一句话:“你们要杀的是我。关我弟弟什么事?”(《左传正义》:“我之求也,此何罪?请杀我乎!”)
电视剧里的盗贼一般遇上这种侠义之事,也会被感动的,然后放了这个可怜的人。但是我说过这帮人不是盗贼,他们只是杀手,他们的刀是冷的,他们的剑是冷的,他们的心是冷的,他们最终冷酷地杀害了太子伋。
卫宣公为此失去了两个重情重义的儿子。
有一句话叫公道自在人心,卫国的老百姓对这桩惨剧非常痛恨,为他们做了一首诗,这首诗被原原本本的收录在了《诗经》之中。
《诗经?邶风?二子乘舟》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我只用一个字形容这个悲惨的故事,叹。
很多人会感叹,好人为什么要早死,坏人为什么就没有报应。
事实证明,好人确实很多早死,坏人也确实很多没有遭到报应,但是上天是公平的,报应往往在这些人死了之后,就会接踵而来。因为有一种东西叫骂名,即便人死了,也会被别人谩骂上几千年,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就是报应。
把报应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先要解决前边的一个疑问。
就是夷姜和卫宣公的奸情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因为这个问题的推理必须是在很多人物都登场之后,才能最终有结果的,所以才放到了现在。
先说结论,夷姜与卫宣公的奸情是在卫庄公在位的时候发生的。
理由是卫宣公在位的时间是从公元前718年到公元前700年。只有十八年的时间,因为寿和太子赴死的时间还在这十八年的范围呢。寿能做出救助兄长这种事肯定已经成年了,否则杀手也不会认错人。
所以可以肯定太子伋娶宣姜的时间应该是在卫宣公即位的初年。也就是说,在卫宣公初年,太子伋就已经到了适婚年龄。由此可证太子伋的出生时间应该是在卫庄公一朝。所以结论就是夷姜与卫宣公的奸情发生在卫庄公一朝。
大费周章的讨论这个问题,并不是我很喜欢专门研究这些八卦的事情,因为我想对夷姜这个女人做一个最中肯的评价。
首先,我觉得夷姜确实很****,自己的老公还没有死,就和自己老公的儿子搞在了一起。但是我同样觉得她很可怜,要知道如果君王已经死了再去和下任君王通奸,虽然也会留下骂名,但比较而言,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可是在君王活着的就发生这种事情,那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大家想想看,当时卫宣公并不是太子,也不是卫庄公喜爱的儿子,他甚至被发放到了外国去住。跟他发生关系,未来能有什么好处?
但是夷姜明知凶险万分,明知自己未来可能会无比暗淡,但是她还是做了,而且还为卫宣公秘密地把孩子生了下来。我们只能用一种情况解释这个问题,当时夷姜真的爱上了卫宣公。在某种角度上讲,我非常感动。不管怎么说,我认为夷姜是一个可以为了爱付出的人。
为了爱而付出的女人,是值得我们尊敬的。
这就是我对这个女人的评价。
宣姜痛失长子,不久卫宣公也不行了。
公元前700年,这位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卫国国君去世了,对他我没有任何可以评价的了,让历史上的骂名去报应他吧。
卫国的百姓用了《诗经》中的《君子偕老》一篇来形容宣姜和卫宣公的这一场荒唐的婚姻。
《毛诗序》上对这首诗作了解释说:“《君子偕老》,刺卫夫人也。夫人**,失事君子之道,故陈人君之德,服饰之盛,宜与君子偕老也。”孔疏云:“毛以为由夫人失事君子之道,故陈别有小君内有贞顺之德,外有服饰之盛,德称其服宜与君子偕老者,刺今夫人有**泆之行,不能与君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