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着,喊着,声音嘶哑:
“救人啊!!刘晓宇你个畜生!!你要杀了我没关系!!那是两条命啊!!快打120啊!!”
刘晓宇看着地上的这一幕。
看着那个他恨之入骨的老头,正像护着眼珠子一样护着他那出轨的妻子。
看着那个即将出生的、不知道是谁的孽种,正在把他的妻子撕裂。
他的理智慢慢回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荒诞感。
他没有去扶我。
也没有再打王老汉。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们,拿出手机,拨通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联盟路柏林生活区16号楼,101室。有个孕妇破水了。流了很多血。快点来。”
挂了电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抱着我的王老汉,又看了看痛得死去活来的我。
“李雅威,你真脏。”
他说完了这句话,转身走出了那个充满了血腥味和羊水味的房间。
他没有走远,就蹲在单元门口抽烟。
他在等救护车。
这可能是他作为丈夫,对我尽的最后一点义务。
屋里,只剩下我和老王。
老王抱着我,用那张被打肿了的脸贴着我的额头,眼泪和血蹭了我一脸。
“坚持住……雅威……为了咱孩子……一定要坚持住……”
我在剧痛中,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我想起了那个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堕落的夜晚。
我想起了那个关于“安全期”的谎言。
我想起了刘晓宇刚才那绝望的眼神。
报应。
这就是报应。
在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时,我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孩子,是在仇恨和血泊里降生的。
他这一辈子,注定要背负着我和他两个父亲的罪孽。
救护车的警笛声,把那个混乱的夜晚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躺在担架上,被抬出单元楼。
深秋的夜风灌进我的领口,很冷。但我下身全是温热黏腻的羊水和血。
我看见了围观的邻居们惊愕的眼神。他们看见了满脸是血的王老汉紧紧抓着担架边缘,也看见了跟在后面一脸阴沉、手上还沾着血迹的刘晓宇。
从这一刻起,“101室和501室的丑闻”,成了这个老旧小区未来十年最大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