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上。
医护人员在给我测血压、挂氧气。
王老汉不顾护士的阻拦,硬是挤了上来。他那张被打得肿胀变形的脸上全是泪水,一只手还捂着可能断了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我不放。
“大夫!救救她!一定要救救她!”
他嘶吼着,完全不顾自己也是个重伤员。
而刘晓宇,他没有上车。
他开着自己的车跟在救护车后面。
透过后窗玻璃,我能看到那两道冷冰冰的车灯,像是一双死神的眼睛,死死咬着我们不放。
……
市医院,产科急诊。
我被直接推进了产房。
宫口开得很快,因为巨大的惊吓刺激了产程。
痛。
那种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被撕裂的痛。
而在产房外,那条长长的走廊里,上演着比产房内更惊心动魄的一幕。
深夜的医院走廊,惨白,死寂。
长椅的两端,坐着两个男人。
左边,是王老汉。
他拒绝了急诊外科的处理,顶着一脸已经结痂的血污,穿着那条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大裤衩,光着膀子,披着一件护士好心给的急救毯。
他像尊门神一样守在产房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那盏“手术中”的红灯。
嘴里念念有词:“保佑……老天爷保佑……”
右边,是刘晓宇。
他已经洗掉了手上的血,恢复了那种冷漠的体面。
他没有坐着,而是靠墙站着,手里夹着一支烟(虽然医院禁烟,但他捏着没点)。
他看着王老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又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护士出来通报情况:“产妇李雅威的家属!谁是家属?”
王老汉“蹭”地一下站起来,冲过去:“我是!我是她……我是孩子爹!”
护士愣住了,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老头,又看了看远处年轻力壮的刘晓宇,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鄙夷。
刘晓宇冷笑了一声。
他走过来,把签好字的单子扔给护士,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是她丈夫。合法的。里面那个是我老婆。”
说完,他指了指旁边的王老汉:
“至于这位……这是这一刀捅在他心口上的‘干爹’。他想守着就守着吧。”
护士被这巨大的信息量震得说不出话,拿着单子逃也似地进去了。();